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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燃烧的蜡相

[战国春秋] 李奇微回忆录(朝鲜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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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20 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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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与答案———麦克阿瑟问题大论战的实质————军事上与政治上的影响


    为了换得一种不稳定的和平(正如艾森豪威尔将军告诫全国时指出的,在世界范围的斗
争中,这种和平“只不过是单独在一个战场上实现的停火”),我们失去了无数宝贵的生
命。人们本指望在此之后能很好地吸取和运用我们以如此昂贵的代价换来的所有经验教训。
可是,那些令人嗤之以鼻的陈辞烂调至今仍不绝于耳。而那些在一九五一年五月和六月的大
辩论中(当时,美国的远东政策在参议院受到了苛评)明确提出的宏伟国家目标,却竟然好象
被我们的许多公民给忘记了。
    当时,参议员理查德·技塞尔曾发表过这样一段讲稿:“我们对于在远东实行何种合理
政策可能存在着分歧。我们对于战略问题可能各执己见。我们在个性上可能相互有别。但
是,在为自由和正义献身时,我们会团结一致;我们维护我们的制度和法规的决心将始终不
渝。我们希望我们的制度、法规得到维护,不受侵犯。但是,我们的制度和法规固然要维
护,美国人民的目标却不应为这场考验人的严峻论战中暴露出来的任何问题所动遥”这些目
标过去当然是,而且今后仍将是:维护国家的安全和独立,坚持国家的道义和基本原则。我
们与世界其他国家的所有交往活动必须着眼于最终实现这些目标。我们在自由世界的领导责
任要求我们必须采取一种强硬的对外政策。如果说我们没有从这场战争中学到别的东西,那
么我们至少懂得了在这种强硬政策受到挑战时,企图以兵力单薄的武装力量为后盾来贯彻这
种政策,那将是愚蠢的做法。更确切地说,朝鲜战争使我们再一次尝到了我们最初在第一次
世界大战中尝到过的那种教训的滋味。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恐怕当时活着的没有哪一个政治家或政界人物能够说服我们厌战
的人民同意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去当兵打仗。正如我在第一章中已经说过的那样,只有少数几
个人反对这样轻率地不顾后果地拆除我们庞大的军事机器,而他们的警告又很快为报刊、电
台、官迷以及各处老百姓的呼声所淹没。军队复员一旦开始,便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
这股洪流。就象对待我们手中的刀剑一样,我们的军舰,任其锈蚀,我们的飞机,任其损
坏,我们各种强大的战时工业,则任其转变为平时工业或干脆废弃。我们精神上的马奇诺防
线(我们对联合国以及对我们原子弹的威慑力量充满了信心)使我们产生了一种安全感。因
此,我们的心思就转向了挣钱、球赛、新式的汽车和崭新的寓所、方便生活的各种新设备、
度假,以及购置我们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享用过的无数生活必需品。作为各军兵种骨干力
量的千千万万有技术、有经验舱士宫和技术人员很愉快地认为,自己已完全尽到了对祖国的
义务,因而脱下了身上的戎装。如果他们能早几年预见到,自己又得匆匆地返回军队,急速
地准备行装,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被仓促地运往(而且常常采取空运的方式)一个新的战场,
那么,当初就连他们也会要求国家停止单方面裁军的。可是,在那些日子里,谁要是认为我
们可能还要打一场除一场新的世界大战之外的其他什么战争,那就会被人觉得荒谬到极点,
而爆发世界大战看来又极不可能。有限战争这个概念还有待今后被人们所认识。我们的人民
当时总喜欢认为,不用踏上敌人的国土而完全通过海、空力量和核弹就可以进行任何战争并
赢得任何战争。
    我们对未来情况所作的可悲的错误判断,丝毫也不能归咎于战略和战术方面的情报不
足。不,我们只是未能对手中掌握的情报作出正确的分析。我们对事先可以预见到助很可能
要发生的意外情况未能拟定相应的方案。我们忘记了我们外交地位的强弱要取决于作为其后
盾的军事实力。我们在远东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陆军部队。而我们在那里的那点部队,用麦克
阿瑟的话说,又只适于担负占领军的任务而不是作战任务。在欧洲的情况也大抵如此。
    我在前面已经指出,把那些参加过长期战争、刚刚安顿下来的士兵们重新投入战火纷飞
的前线未免太不近人情。但是,我还要强调一下,我们当时来不及将新征召的没有经验的青
年人空运到前线去,阻止敌人把我们在朝鲜的那点十分弱小的部队赶人大海。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完全避开这场冲突呢?我们是否可以象以往常常所做的那样放弃
朝鲜,让这个幼小的共和国夭折呢?
    问题就这样直接摆到了唯一可以使其得到解答的地方——白宫面前。以往,从来没有那
一位美国总统在如此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碰到过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也从未出现过这样一种孕
育着无法估量的巨大灾难的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以往的对外战争都是在一系列事件之后发生
的。这些事件已经为战争做了很充分的舆论准备,因而使最高决策人能够获得民众的广泛支
持。导致我们与西班牙作战的对古巴长期残酷压迫的历史;促成我国人民在第一次对德战争
前作好思想准备的我们那三中的敌对行动和违反中立原则的行动;突然将我们卷入第二次世
界大战的在珍珠港发生的背信弃义事件——所有这一切都使得麦金莱总统、威尔逊总统和罗
斯福总统能比较容易地作出重大决定。
    然而,一九五O年六月,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战争便突然降临到我们的头上。这一
事件爆发之突然可与珍珠港事件相比,但究竟采取何种对策却没有珍珠港事件发生时那样清
楚。一九四一年,我们唯有采取一种体面的行动。而在一九五O年,杜鲁门总统本来或许可
以对这一问题采取回避的做法,这样,社会压力就会减少到最小的程度。但是,总统采取了
断然措施迎接对方的挑战。他决定,我们必须战斗。这一决定使他流芳千古。
    我们的人民获得分析形势的时间之后,他们没有多久便同意了总统的决定。美国从道义
上讲决不会容忍朝鲜遭到蹂躏。真正的威胁是好战的共产主义,他们赤裸裸地使用武力进行
扩张的企图已经暴露无遗。这是对我国安全的直接挑战。如果任凭其一意孤行而毫无反应,
那我们就会一步步走向第三次世界大战。
    然而,我们对敌人的回答虽然非常迅速,但事先在我国政府的行政部门和立法部门内部
以及联合国内部还是经过周密考虑和认真研究的。因为,眼前的问题还牵涉到另一个充满了
我们几乎无法估量的危险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应该与其他国家共同行动呢,还是单独进行
这场战争?
    战争期间,当我们考虑要扩大海上封锁和空袭规模时,这个问题又使我们感到非常棘
手。但是,杜鲁门总统一开始就坚信,如果我们能在我们赞同其原则的联合国旗帜下作战,
我们决定在朝鲜使用武力的正义性就会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得到维护。采取这样一个步骤要求
我们在战略上与盟国进行磋商,或者至少也要考虑到他们的利益和可能作出的反应。或许可
以说,这个要求妨碍了我们的作战行动,而事实上它也确实对我们的作战产生了一定的影
响。但是,它又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们在军事上的冒险行动,否则,我们有可能因此而越
来越深地陷进亚洲的泥潭之中。
    当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情,即当仁川登陆的胜利使我们处于可以越过三八线向北推进
的有利态势时,我们最初的目标(抗击侵略,将侵略者赶出南朝鲜并恢复南朝鲜的和平)曾发
生过急剧的变化。我们当时悄悄地将自己的任务改变成占领和统一整个朝鲜。这是李承晚长
期以来梦寐以求的目标,也是对麦克阿瑟诱惑力很大的目标。
    中国的参战迫使我们对目标又进行了修改,以至到最后我们再次决定,只要能使南朝鲜
保持独立,不受xxx的控制就算达到了目的。但是,除取得第一次胜利之后不久和从鸭绿
江撤退之后这两次外,我们从未在任务不明或者没有具体的政治或军事目标的情况下作过
战。我们总是将目标限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或者说,限制在我们认为自己的能力
所能达到的范围之内。我们的最高当局从未认为可以随心所欲、不受限制地使冲突升级,或
者可以在没有明确的政治、军事和地理目标的情况下使冲突升级。我们不曾追求过概念含
混、大小不明的胜利。我们之所以同意在恢复战前状况或类似状况的前提下维持一种相持局
面,完全是因为这样做可以给朝鲜带来和平。我们清楚,我们当时所能调动的兵力是有限
的。我们的文官政府也十分明了,我国人民不会同意进行一场有可能波及大半个亚洲并且需
要我们付出千万条性命的战争。我们终于在最后认识到,军事上的胜利已不再是以往那种东
西。如果我们借以赢得胜利的手段给世界带来浩劫,或者使我们走进与国际道德准则背道而
驰的死胡同,那么,军事上的胜利甚至会永远与我们无缘。
    正如我们在前面的一个章节中所了解的,是由文官政府还是军界来控制我国的对外政
策,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决定对外交政策时军界应处于何种地位,似乎通过杜鲁门总统与麦
克阿瑟将军之间的较量已经得到了解决。当人们头脑冷静下来之后,当真相大白之后,当有
时间进行清醒的分析、总结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我国宪法中关于文官政府拥有制定对外
政策的最高权力的明确规定是会得到每个人发自内心的尊重的。可是,艾森豪威尔将军在总
统任期届满时还是感到,需要告诫全国提防可能出现一个军事与工业结合的集团,这个集团
有可能在我国人民尚未察觉之际夺取制定与执行我国对外政策的权力。一九XX年总统竞选
期间,居然还出现过军事领导人不应受文官政府干预的建议。我相信,这种极端的观点只能
得到极个别美国人的支持。但是,在君主制国家,在实行寡头政治的国家以及在其他实行民
主制度的国家,军人夺得统治权的情况是很多的。除军人之外,我们自己的一些普通公民也
一再主张,仗一旦打起来,就应当由军事当局单独计划和指挥。这表明,军人控制我国事务
的事情(尽管从目前看这种事还不大可能发生,而且,这与我们的整个生活方式也是格格不
入的)是“有可能在这里发生的”。
    为防止出现这类悲剧,我们一定要坚持文官政府在战时应象在平时一样掌握制定对外政
策的权力。不过,在今天的条件下,由于人们掌握着能够使世界沦为一片废墟的武器,军政
目标必须紧密地结合起来,以免由于某些失误而突然使我们丧失拯救我们许多文明业绩的机
会。因此,文官当局在确定可达到的目标时,在选择实现这些目标所使用的手段时,需要与
军事当局密切合作。没有目标的战争是极端危险的;一场只有某些诸如“胜利”、“免遭侵
略”、“人民选择自己政府的权利”一类模糊目标的战争,也是很危险的。这类笼而统之的
东西听起来很响亮,但今天的当局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要具体面准确地提出我们准备达到
的目标以及为达到这一目标打算付出的代价。否则,战争的整个指挥权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
落到这样一些人的手中,他们认为只有胜利才是合理的目标,他们从未用全世界人民所理解
的乎直明白的语言给胜利一词下过定义。
    从前,军人的目标常常只是彻底消灭战场上的敌人,他们无权制定我们力求通过军事行
动来取得的政治目标。
    可是,考虑到今天的复杂战争,必须给他们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分的机会,让他们
在我国的最高会议上就文职领导人所考虑的方针政策问题大胆地直抒己见。不过,政策一旦
确定,一个格守誓言、忠于职守的军人要么应坚决贯彻这种政策,要么就退出军队。
    麦克阿瑟将军则采纳了一种与此截然相反的信条。一九五一年七月,在对马萨诸塞州法
院(州的立法机构)的一次讲演中,他试图说明,一个军人对自己统帅表示忠诚和服从与对
“国家和宪法”表示忠诚这之间是有区别的。
    “我发觉,”他说,“存在着一种新的、迄今尚不为人所了解的危险看法。这种看法认
为,武装部队的成员主要应该忠于暂时掌握行政大权的人,而不是他们誓死要保卫的国家及
其宪法。再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主张了。再没有什么主张更能使人们对武装部队的忠诚表示怀
疑了。”
    我们不妨将这段讲话与他在被任命为联合国军司令时向杖鲁门总统所作的保证作一比
较。当时,亦即一九五O年七月十一日,他给总统发了如下电文:“我已收到您任命我为联
合国军司令的通知——我谨再次向您保证:我本人对您绝对忠诚(着重号为作者所加),对您
为争取世界和平与亲善所进行的卓越斗争我将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我希望自己不会辜负您
的信任和期望。”
    使我惊讶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正是将军本人采取了一种“迄今尚不为人所了解的看
法,”一种不仅与文官政府的而且与武装部队的最基本的传统格格不入的看法。陆军军官们
立誓要捍卫的国家宪法没有任何关于忠于某个人的内容,倒是在一开始就明确表达了我国人
民支持文职政府拥有统帅权的决心。宪法规定,总统为武装部队总司令,总统应在考虑参议
院的建议并征得参议院的同意之后任命各军种的所有军官。每个军官在接受任命时都规定要
服从总统或其继任者的命令,而决不要求对总统个人表示效忠。宪法丝毫也没有暗示过,除
“那些暂时掌握行政大极的人”之外,还允许有什么部门或个人行使授予总统的权力和职
责。可是,麦克阿瑟将军及其追随者们似乎就是这么干的。
    由文官政府掌握统帅权的传统长期以来一直深深地植根于我们的政治生活之中,以至于
连最狡猾的诡辩家对此也无可挑剔。由宪法赋予美国总统的这种巨大无比的权力伴随着中种
相应的责任。在今天这个时代,由于我们手中掌握着一种能在一瞬间使数亿人消亡、数亿人
无家可归和贫困落魄的武器,因而这种责任十分令人敬畏。可是,责任不同于权力,它不能
委托给其他的个人,不论此人是穿军装的还是不穿军装的。有关我们武装力量的许多决定,
如它的编成、维持、部署、任务等等,其中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给人类的未来带来重大影
响。允许任何人面却不允许我们当选的最高领导人制定这类决策,这种理论还真是一种闻所
未闻的崭新理论。它带有极大的无法预料的危险。
    不管某些公众对麦克阿瑟的行为是如何地迁就,我们军官团要求每个成员遵循的原则,
却是不允许象将军在波士顿州议会会堂中发言时那样将忠诚置于一个错误的位置上。在军
队,职责这个概念现在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面服从合法当局的领导则是履行职责的起码要
求。征何一个军人,不论是小兵还是五星上将,都无权擅自判断一项命令是否符合自己的看
法。诚然他对上级的忠诚需要由上级对他表示忠诚才能换得,但他对上级的权威则是要绝对
服从的。
    此外,我决不同意有位作者的无稽之谈,说麦克阿瑟曾面临“一个军人所碰到的最棘手
的问题:他怎能做到既忠于自己对宪法立下的誓言并为美国的最大利益服务,又忠于当权的
政府——他无法做到在同时服务于宪法和政府的情况下对两者都承担义务。”
    (《杜鲁门与麦克阿瑟之争和朝鲜战争》第234页,约瀚。斯帕尼尔著,哈佛大学贝尔
克纳帕出版社,1959年出版。——作者)从麦克阿瑟一次值得一提的很干脆的讲演中或许
可以看出他最终还是懂得了上述的道理。他是在一九六二年五月在接受西尔韦纳斯·塞耶奖
时向西点军校全体学员发表的这次讲话。他说:“让公众去评论我国政府在施政中的功绩
吧……这些国家大事不是你们应当参与的。”
    可是,正是此人在十多年前曾发誓,“只要我认为符合美国人民的利益,我就要经常地
大声疾呼”。正是这个声音加入到了有关“我们的经济战线”、我们的生活水准可能降到
“最普通的水平”、“国家通货的价值和私人所得日益减少”等等诸如此类问题的公开辩论
之中。可以肯定,在他奉劝自己的年轻听众敬而远之、切勿涉足的“国内外容易引起争议的
问题”中,诸如此类的问题是其中的核心问题。
    那么,他在指出军官不应涉政时是不是把自己作为一种例外情况看待了呢?是不是由于
这些年来有了冷静地进行反省的机会而使他的思想发生变化了呢?或者,他是否确实象詹姆
斯·赖斯顿一九五O年指出的那样,是“一个天生的唯我独尊、对自己的判断过于自信的
人”呢?
    与久负盛名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不能相比的我们今天这些不出名的小人物以及明天的
无数其他无名之辈,必须继续根据历史的事实耐心地探求伟大人物的是非功过。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指望人类的命运得到改变,才能指望避免或减轻人类的灾难。麦克
阿瑟的事例有许许多多值得研究的东西。但是,我们必须肯定,从这件事应该汲取的一个重
要教训,是军政当局之间应建立这种新的正常关系。
    如果在麦克阿瑟一再拒不执行指示之后,在将军对批准通过的方针、政策公开制造舆
论、表示不满之后,总统还不解除麦克阿瑟的职务,那总统本人就要犯玩忽职守的错误。就
连麦克阿瑟早先也曾说过,作为一个总统,把自己的职权交给任何一个下级(例如麦克阿瑟
本人)都“不能算是委托,而是放弃责任”。我们感到欣慰的是总统并没有这样做。
    甚至在今天还有人提出许多关于朝鲜战争的打法、关于实现停火应采取的手段等其他问
题。这是一些与我们当前在亚洲面临的困难有明显联系的问题。譬如:难道真的只有在停战
与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两者之间进行选择吗?对我军加入战争的规模加以限制的战略是正
确的战略吗?我们未能使用包括原子弹在内的全部力量对中国人的干预作出反应,是否应归
咎于毫无根据的恐惧心理?我们的子孙后代今后是否会被迫为这种悲剧性的让步付出代价?
停战谈判是不是只是xxx人把我们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果实抢走的一个花招?其中的一些
问题将有待历史来作出判断。不论我们如何认真严肃地搜索古今某些相似的事例,我们都不
可能准确地预言,如果不是作出了过去那种选择而是作出了别的什么选择,我们会得到何种
结局。
    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今日的某些误解是由于情况了解不够造成的,某些所谓朝鲜战
争的“教训”总结得并不正确。我十分尊重许多人看问题的出发点和爱国主义精神,但我决
不同意他们的看法。他们当真以为朝鲜战争是一次军事、政治和精神上的可耻失败,以为在
这场战争中我们采取了不折不扣的姑息态度,丧失了国家的尊严。
    正如我在前面的章节中曾说明的那样,我当时的确很清楚:第8集团军的全体官兵深
信,他们在一九五一年夏季是能够向前推进的,至少可以推进到鸭绿江西部流域,还深信,
在联合国海、空军支援下,他们能够在战术上击败任何企图阻挡第8集团军前进的中共或北
朝鲜地面部队。但是,正如我曾说过的那样,如果这样做,那就只会在我们的军事史上写下
完全不同的一页。因为,这样做,我们可能还得面临无休止的游击战,而且,我们很清楚,
南朝鲜地面部队是无力单独控制这些地区的。也许,美国人最后将被迫同意在亚洲大陆保持
一支庞大的部队,执行遥遥无期的绥靖任务。无疑,今天还有某些人认为,我们当时应该封
锁中国沿海,轰炸满洲基地,甚至投掷原子弹。
    但是,不仅是我,其他人也认为,这类行动并不能保证我们赢得军事上的胜利。记录表
明,总统、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当时都认为,我们暂时可能得到的东西根中无法补偿
我们今后要长期失掉的东西。
    当xxx中国在一九五0年十一月和十二月秘密派出大量军队向我在北朝鲜的部队发起
突然进攻时,本来是有充分的理由向他们公开宣战的,甚至有充分的理由向其位于鸭绿江以
南的部队和江北的军事基地投放原子弹。但是,我们对是否采取这类行动进行了慎重的辩
论,最后,负责制定这种决策的美国政府否决了这个方案。最终的决定是,仍坚持最初规定
的那些在朝鲜的目标(这些目标在仁川登陆后的一个短时期内有过变化),即粉碎侵略行动,
赶走侵略者,恢复朝鲜这一地区的和平,以及防止冲突扩大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联合国中绝
大部分非xxx成员国对这些决策都表示坚决赞同。
    至于停战本身,我坚信(正如一九五一年十二月三十日出版的一期《新闻周刊》杂志所
记载的那样),xxx领导人实际上很希望停战,而且五角大楼也同意我的这种看法。地面
战争从六月份开始就处于一种相持状态。双方都以远远超出军事需要的代价沿静止不变的战
线保持着庞大的军队集团。双方都面临一种很简单的选择:或者决心扩大战争,或者设法停
战。我已经谈过本人的如下看法,即向鸭绿江发动进攻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伤亡,而军事上却
又得不到多少好处。中国人无意把战争扩大到其他地区,也不希望他们自己的国土遭受我
空、海军的轰炸、炮击。很明显,停战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
    事实证明,停战谈判是极其困难的。但是,我内心始终坚信,除进行谈判之外,再无其
他合理的办法。武装侵略被阻止。侵略者被赶走。我军牢牢地占领和控制了一个更有利的防
御地带,这个防御地带大部分处于三八线的北朝鲜一方,而不是南朝鲜一方。不错,在经过
数次谈判之后,停战协定即将签字之际,中国曾发动过一次强大的攻势。但是,它根本不象
某些人所指责的那样是这场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攻势。这次攻势只不过占领了几个警戒阵地
和一些没有多大战略价值的地区。而且,所有这些地方都完全位于三八线以北。这次攻势只
不过是敌人最后的一次徒劳的尝试,旨在将我们推向一道比较难以防守的停战线上,以某种
所谓的“胜利”来结束这场战争。我们牢牢地守住了坚固的防线,而没有采取有人提出的直
接打击中国的对策。鉴于上述所有情况,加之中国人也希望停止战争,难道这还不是进行谈
判、停止战争的时机吗?
    我们是否应该参加谈判姑且不谈,有一个情况是肯定的,即从华盛顿发出的许多指示增
加了我们整个谈判的困难,并且大大推迟了最后协定的达成。这类指示曾不止一次地打乱我
谈判代表的计划,使他们失去了唯一可以博得xxx尊重的那种有力的支持。有这样一个最
典型的例子。在我方代表已表示坚持要在停战条款中写进禁止修建新机场和修复老机场的内
容之后,华盛顿还指示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作出让步。当时,由于我们的轰炸,在整个北朝鲜
已经不存在一个可供作战使用的机场了。如果没有上述限制,xxx人就能够将其战斗机从
满洲调至北朝鲜(停战协定一签定,他们立即就这样做了)。这样,他们便能打击南朝鲜的深
远后方。华盛顿的这一命令实在让人有苦难言。
    华盛顿还命令我们改变自己的如下立场(其理由是苏联没有参战),即反对苏联象波兰、
捷克斯洛伐克和其他一些国家一样作为中立国监督委员会成员的立常这场战争是苏联怂恿、
挑起的,对方作战的坦克、飞机、大炮也是由苏联提供的。把这样一个国家也算成是中立国
实在是天下奇闻,因此我们竭力反对将其作为中立国监督委员会的成员。可是,华盛顿命令
我们仅仅把苏联与朝鲜有一条共同边界作为反对其担任监督委员会成员国的理由。这个态度
上的变化肯定会使xxx觉得我们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无力。
    另外,我并不认为由于举行停战谈判就使我国人民丧失了什么尊严。我不相信我们国家
的独立遭到了任何损害,也不相信深深扎根于我们心中的道德观念、对上帝的信仰和为公理
的最后胜利而献身的精神已淡漠下来。
    五十年前,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时期(许多人对这个时期至今仍记忆犹新):在一个国家
明确表示采取一项方针之后,即使军队土崩瓦解,人们也不考虑进行谈判。在第一次世界大
战中,一九一七年四月的尼维尔之战和其后十月份陆军元帅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指挥的法兰
德之战,使得千千万万个英国、法国和德国的健儿们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然而,不管为了
何种原因,获得何种好处,付出这样惨重的牺牲是否值得,历史肯定是要提出疑问的。这种
极其重大的损失当时确曾使某些政界人物的头脑变得清醒起来。但是,那一年虽然有进行谈
判的好机会,他们却缺乏应有的眼光和勇气采取其他合适的步骤,而继续在那里追求所谓
“胜利”。结果,形成了军事上的相持局面,双方的鲜血几乎流失殆荆其实,稍有头脑的人
在当时都会采取行动停止这场战争的。
    劳埃德·乔治在视察前线之后说:“如果人民真能了解到实情,那么战争明天就会停
止。可是,他们自然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实际情况。记者们是不会报道的,新闻检查也不会
让真相透露出来。战场的情况令人毛骨悚然,是人们精神上所不能忍受的。我感到我再也不
能继续干这种流血的买卖了。”(引自利昂。沃尔夫所著《在法兰德战撤一书。——作者)可
是,几乎在同一时刻,英国政府却正式要求美国派出五十万青年归英国指挥,进行“为期七
周的堑壕战训练——尔后到法国进行七天的测向洲练,再作为步兵投入战斗。”值得庆幸的
是,我们的领导人拒绝让我们的青年人遭此厄运,没有把他们派到战场上去当外国人的替死
鬼。
    他们坚决主张建立我们自己的不受协约国领导人随意支配的军队。
    此时,“全面胜利”的诱惑力在法兰德仍然是那样令人无法抗拒。直到十万条性命换得
一小块深不可测的泥潭的愚蠢行为震动了将军和政客们之后,直到苍天有眼、让冬季的大雪
阻止了这一疯狂的行为之后,这场大屠杀才告结束。
    然而,在朝鲜,一出现可以停止相互杀戮的机会,我国政府便立即表示了欢迎的态度。
那种破坏联合国采取集体行动而让美国自己单干的企图遭到了破产。在实现停战之际,在朝
鲜派有战斗部队的十六个盟国再次庄严声明:如果对方再度采取侵略行动,他们将决心迅速
作出回答,而且,那时,他们的作战范围就不一定局限于朝鲜半岛了。
    尽管我们失去了在朝鲜取得“全面胜利”的机会(如果在朝鲜真有过这样一个可以创造
这类丰功伟绩的机会),我们还是使国际共产主义遭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惨败。
    我们也证明了集体安全的方针的确是行之有效的。如果联合国不是在美国的领导之下迎
头痛击了xxx人的挑战,那么,它本来会变得分崩离析,软弱无力。
    一九五一年四月,我在东京接任联合国军最高指挥职务之后,曾发表过这样一个谈话:
“我相信,在军事史上从未有过象今天这样有如此众多的盟国这样和谐地并肩战斗,而且相
互间又这样完全信任、尊重和合作的先例。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些部队(联合国军)的参
战大大提高了联合国军的战斗力。”
    最后,从纯军事的角度来看,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七月五日至九月三十日),xxx
人向南朝鲜的突进遭到了抗击并被阻止,侵略军几乎全部被歼。从元旦开始的xxx人的攻
势,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即被迫停止。一九五一年一月四日,第二次撤出南朝鲜首都之后刚
刚三周的时间,联合国军便转入了进攻。这次进攻,除受过几次短时的挫折外,一直持续到
侵略者被统统赶出南朝鲜为止——只有一小块很难防守的南朝鲜领土仍为敌军占领。但是,
有一块北朝鲜领土则为南朝鲜所控制,而且直到今天还在其控制之下。
    一九五一年五月,我作为联合国军司令和美国驻远东部队司令报告了自己的如下分析判
断:敌人“再不会具有发动四月二十二日和五月十五日那样强大攻势的能力了”。
    大约在同一时间,我给第8集团军及其当时的司令范弗里特将军发出了下面这封信:
“我认为,历史有一天很可能会这样记录:……这支军队向最邪恶的势力进行了挑战,抗击
并击退了这股势力。
    它一直威胁着人类争取个人尊严和自由的长期斗争。我相信:很可能,共产主义洪流的
浪头已被你们有力的双臂和坚强的意志所粉碎,这股危险的潮水……已开始消退。”
    我希望这就是历史作出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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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20 18: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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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汲取的和未汲取的教训——
    ——这些教训对于我们寻求和平的意义如果不认真地将自己在以往战争中汲取的教



训运用于解决今天的军事问题,那么我们不厌其烦地谈论这些教训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
认为,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认真细致地分析这些教训,以避免以无法估量的代价重犯我们
曾经为之付出昂贵学费的错误。
    有关朝鲜战争的重大错误之一是,我们习惯于将自己的战略建立在分析敌人企图的基础
之上,而未能对我们所掌握的敌人的实力情况给予应有的重视。尽管麦克阿瑟和他的支持者
们知道,红色中国完全能够迅速采取在朝鲜进行干预的威胁行动,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中国人
的这一威胁。而我们的错误则在于,我们采取行动时依据了这样一种理论,即认为当时“没
有一位神志清醒的司令官”会向鸭绿江以南派兵作战。
    今天,我们在东南亚同日益增多的困难作斗争时,令人满意的是,我们似乎更重视我们
知道敌人能够于些什么,而不是我们认为他们准备干些什么。约翰逊总统曾经说过,他相信
红色中国说的话——而我们在朝鲜却未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我深信我们的决策者十分清
楚,如果红色中国人的领导下定了决心,那么红色中国人是能够激怒我们与他们打仗的。他
们的公开言论已清楚地表明:他们对待人类生命的态度,甚至对待他们自己人民生命的态
度,与我们几乎毫无相似之处。我没有参预当前各项计划的研究与制定。但我相信,我们正
在进行准备,以应付红色中国动用其威胁力极大的力量的可能性。只是当我听到有影响的人
物向我们担保中国“不敢”采取这种或那种行动时,我才感到不安。我相信,我们军界的决
策人再也不会由于错误地判断xxx中国人的意图而产生麻痹情绪了。
    也许我们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教训,可是,还有一些其他的错误至少我们的部分
公民似乎还要执意坚持下去。在朝鲜战争期间,有些人认为,以空军来切断已投入战斗的敌
军所有增援和补给,就可以创造截断敌人的奇迹。空军并不能创造这种奇迹。这个事实本应
更广泛地为人们所接受,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曾在朝鲜参加过地面战斗的人都不会轻视我
空军在那里创造的业绩。空军不仅使我们免于灾难,而且,如果没有这支力量的支援,联合
国军是不可能完成其使命的。在越南,空中力量与地面作战的成败同样有着十分密切的关
系。但是,空中力量确实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可是,甚至就连某些身居高位的人至今都还没
有认识到这一点。
    这些局限性从未象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表现得那样明显。当时,德国人不顾盟军掌握着无
可争议的空中优势,照样利用少数几个山口向自己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山以南的大约二十六个
师提供补给达两年之久,从而使这些师得以维持下去。在朝鲜,我们实际上掌握着整个半岛
的制空权,但是,就连麦克阿瑟本人也承认,我们无法依靠空中轰炸来孤立战场或切断对方
的增援和补给。在越南,迄今为止所发生的情况再次证明了这个教训:轰炸之后,在短短几
天之内,敌人的铁路和桥梁就可修复并重新投入使用,渗透路线也未被切断。可是,我们至
今仍然还可以听到要求进行饱和轰炸的论调。这种论调的支持者们坚持认为,饱和轰炸可以
切断越南北方与南方的联系。
    我还怀疑,我们是否从朝鲜战争中汲取了更深一层的教训,即除非协议中带有能够在今
后付诸实施的制裁条文,否则,与xxx签订的各种协议都毫无价值。在朝鲜进行的两年的
艰苦谈判告诉我们:只有在履行协议明显对xxx有利时,或者他们遭受报复的威胁十分明
显、不可忽视时,他们才会履行协议。在东南亚,不论最终能与xxx人达成何种协议,要
将各种具有约束力的制裁条文加进去肯定是极其困难的。然而,我们仍须做好必要时推迟最
终协定的签订、直到将这类条文写进协定的准备。
    我们在朝鲜得以避免的一个错误,是坚持在进行谈判之前实现“全面胜利”、“敌人的
无条件投降”乃至“制止侵略行动”。可是,从当前四处可以听到的并且充斥各类公开刊物
的许多口号来看,我不禁怀疑我们的公民是否都已经懂得了有限战争的概念。一场有限战争
并非只是一场尚未全面开展的小规模战争。它是一种根据我国的利益和现时的实力对各种目
标作出具体规定的战争。“无限”的战争,亦即除“胜利”之外没有明确规定地理、政治和
军事目标的战争,可能会无限制地升级,就象那些取得一个胜利之后还需要赢得另一个胜利
来保障前一个胜利的战争一样。坚决要求全力以赴地打赢战争听起来可能很有大丈夫气概,
“捍卫自由”的号召也可能象救世主的福音一样会使我们的热血沸腾。可是,在今天这种时
代,一场全面战争的结局是不可想象的。它很可能意昧着数千年文明的毁灭,连一个能庆祝
胜利的人都不能幸存下来。
    我们在确定军事目标时,首先需要认识到,世界上大多数最基本的令人苦恼的问题是并
不适宜用纯军事的办法来解决的。我们与那些嘲弄人的尊严、否认个人自由的意识形态之间
的冲突,必须通过政治、经济、军事诸方面的共同努力来寻求解决办法。这个世界不可能平
静、安定下来,因为占世界总人口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过着相当豪华舒适的生活,而另外三分
之二的人仅仅只知道贫困、肮脏和幻想。
    因此,我们确定对外政策的目标必须考虑到这些基本的现实,而且必须明确地阐述这些
目标,以免使这些目标成为隐藏我们自私和唯利是图的目的的十足战争叫嚣。譬如,我很怀
疑某些政府官员所说的这样的话:我们进行越南战争的目标还是表里如一的,即使存在着外
交上很少有诚实可言或者难得赤诚相见这样明显的现象。约翰逊总统所阐述的目标,亦即本
书(一九六七年一月)所列举的他的目标,在我看来似乎不存在模棱两可、闪烁其词之处,而
且,这些目标也是我国政府在不与对方妥协的情况下能够体面地达成的目标。但是,对于一
些掌权的和有影响的其他人士的辩解,即我们在越南的战争目的毫无利己之心,只是一心要
保证那里的人民获得“选择他们自己政府的自由”,我是很怀疑的。不久前,艾森豪威尔总
统将越南的丧失引述为“失去了宝贵的锡矿以及大量的橡胶、稻米供应”。
    也许人们可以认为,正是这些东西,而不是“自由”,才是某些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的真
正目标。那些说我们的目的是“要使河内停止侵略行径”的人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即没有
北京的支持与补给,河内是不能长久坚持下去的。
    如果我们相信关于我们目标的后一种说法,实际上就等于认为,我们的目的是迫使河内
和北京不仅要停止支持武装入侵和颠覆越南的行动,而且要停止支持武装入侵和颠覆老挝、
柬埔寨、泰国、缅甸的行动。根据东南亚条约,美国对所有这些国家都承担有义务。这样,
美国自然就得要么公开地,要么通过秘密的外交途径向xxx中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他们
停止支持活动。对于向红色中国提出最后通牒的任何办法是否明智,我是深表怀疑的。我相
信,目前的中国领导人会拒绝以任何方式向他们提出的任何最后通牒。如果我们被迫扩大军
事行动,以挫败旨在推翻东南亚条约保护之下的其他东南亚国家的侵略阴谋,那么我相信,
我们就会认为有必要大大增加派往那里的军队。以我之见,如不使用战术核武器,那无论我
们向那里派出多么大的我们自认为能满足需要的兵力都仍将证明是不敷使用的。而如果使用
战术核武器,后果如何就只能凭主观推断了。最后,我认为,除非某个敌人首先使用核武器
打击我们的国土或军队,否则,使用这种武器打击敌工业中心和人口中心将会引起自由世界
舆论的极大反感,很可能使我们处于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敌对世界中。
    因此,我们应该自己决定我们世界政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应该仔细地规定这些目标
的具体内容,保证这些目标符合我国的根本利益,保证这些目标的实现没有超出我们的能
力。我们的资源并不是取之不劲用之不竭的。
    为了追求一些模糊不清、无法实现的目标而将我们的资源消耗殆尽,可能会使我们无力
对付最终的考验。我感到,这种考验确实在向我们迫近。
    至于我们在越南的直接目的,阿瑟·戈德堡大使一九六六年九月向联合国大会所作的扼
要阐述是很有权威性的,可能说的完全是真话。这些目的是:我们并不谋求在越南建立永久
性军事基地,也不谋求在亚洲建立一个“势力范围”;我们并不谋求北越政府的无条件投降
或将其推翻;我们不排斥“任何一部分南越人民”和平地参与关系到他们国家未来的事务;
我们随时准备在一九五四年和一九六二年日内瓦协议的基础上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美国愿
意,他说,将越南统一问题留待双方人民“自由选择”,并愿意接受选择的结果,最后,还
准备在得到对方私下的或通过其他方式所作出的如下保证之后停止对北越的一切轰炸。
    这一保证应当是迅速采取使战争逐步降级的相应行动。如果北越能同意一个从南越分阶
段撤出一切外来军队(美国和北越的军队)的计划,那么美国将同意在联合国或其他机构监督
之下进行这种撤军。这些目标看来虽不能立即实现,但与确保我们对该地区锡、橡胶和稻米
的控制的目标却是不一样的。因此,这些目标与我国人民在世界面前长期保持的道德形象,
与我们长远的根本利益要一致得多。
    我们总的世界目标,即那些明显属于我国根本利益范围之内的目标,则更有待于研究讨
论。不过,我认为有一些目标是明确的。它们包括以下各点,但并不仅限于以下几点:
1.防止铁幕之外的西欧落入克里姆林宫手中。
    2.防止西半球出现一个受克里姆林宫操纵的政府(由于古巴已为克里姆林宫操纵,这一
目标已暂时被我们忘记,但毕竟还是我们的一个目标)。
    3.坚持我们在远东的前沿防线,即日本列岛、南朝鲜、琉球群岛、福摩萨、菲律宾群
岛一线(其中应包括东南亚全部还是一部,依我看,还是一个有待探讨的问题)。
    4.继续支持在联合国宪章原则指导下的联合国,尤其是因为联合国宪章序言中有这样
的诺言:“拯救子孙后代于战争的苦难……”(许多美国人可能不同意将此点作为属于我国
根本利益范围之内的目标。但是,这一目标是应当在我国根本利益范围之内的。)按我的想
法,从战争的苦难中拯救我们的孩子和他们的下一代这个目标,不仅符合美国人民的根本利
益,而且符合全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发动战争,例如故意挑起一场核战争,决不是拯救他
们的办法。在我看来,联合国宪章前言中的这句话确实提出了联合国最根本的目的。
    从罗马帝国称雄的时代到现在这两千年的历史时期中,欧洲人民由于战祸而不时地被浸
泡在血泊之中。在过去的两个世纪中,战争变得日趋残酷,使得更加广大的地区沦为一片片
荒原。现在,人们已掌握了毁灭性的破坏手段,如果进行一场新的世界战争,人们所付出的
血的代价,人类价值丧失的程度,都将超出我们的想象。
    这种有可能发生的灾难虽令人恐怖,但还是应当相信,政治家们将会以他们的聪明才智
找到防止这种灾难的办法。我们不能允许眼前的障碍和可以预见到的困难(当然还包括人类
对极力的贪求)破坏或削弱为避免不堪设想的后果而共同采取的行动。如果不考虑固有的道
义方面的因素,那么,与这一目标的利害关系没有哪个国家集团能够超过西欧人民和美国人
民,也没有哪个国家集团能比他们更需要实现这一目标。这是因为:欧洲长期因战争而饱受
死亡和破坏之苦;美国与这些欧洲国家有相同的文化和经济利益;二者高度发展的社会、经
济和文化结构都极易遭受破坏。
    越南问题是对政治家们的智慧和勇气进行考验的核心问题。正如解决德国问题和朝鲜问
题时一样,我们将面临一些重大抉择。这些抉择对我国人民的精神和意志将是一个考验。我
认为,众多的美国人民充满了可以给任何国家以精神力量的活力和正义感。我相信他们能够
经受住这种考验。
    我坚信,我们的西方文明是根据某些崇高的虽则令人费解的目的在这个星球上逐步发展
起来的。我认为,这个目的并不要求美国人民在地球上比较不幸的人民中间充当救世主,而
是要求他们在充分认识我们的局限性,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以及无意将我们的制度和生
活方式强加于他人的前提下,作为不幸的人民坚强勇敢、胸怀宽广的伙伴。我们的物质力量
加上我们的精神力量,足以使我们实现这一祟高的目的,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我们必须发
择聪明才智,担负起我们的责任。
    至于在当前,我认为没有比维护我们的自由更崇高的责任了。这要求我们必须节约使用
自己的力量而不能让其自白浪费,以便我们在面临最大的考验时能使用这些力量。但是,空
谈目的是毫无价值的。目的必须转换成具体、实际的政治目标。这些目标应当象我在前面指
出的那样与国家的根本利益保持一致,应当从属于国家的根本利益。
    坦率地说,我们在东南亚确定的目标是否与此相符,我是表示怀疑的。象我这样一个公
民,接触不到政府的高级情报,当然也就不可能断然消除这种怀疑。然而,在我们这样的政
治制度下,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所能了解的情况对我们面临的对外政策进行评论,提出自
己恳挚的意见,并对不久前华盛顿宣布的关于东南亚问题的许多错误估计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我已说过,我根本不相信我们在东南亚的政治目标与国家利益是真正一致的。这些政治
目标就象我们的政府官员提出的那些目标一样,面面俱到、空洞无物而且含混不清。但是,
我认为,我们的注意力不应过多地放在这些表里不一的言辞中,相反,我们现在应当问一问
自己:在这场无休止的冲突中,我们是不是过度地消耗了自己的政治、经济和军事资源,削
弱了自己的力量,以至当需要在世界上其他更关键的地区应付新的挑战时我们会感到十分虚
弱。因为,今后肯定还会出现与我国真正的利益关系更大的威胁。
    如果我们能想出节约力量的良策以防备有一天会出现这些威胁,那我对美国的未来,对
我们的领导应付这些威胁的能力,以及对我们武装力量全力支持这种领导的能力将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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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20 18: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朝鲜战争大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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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0年]]
    六月二十五日\\北朝鲜人民军大举入侵南朝鲜。
    六月二十八日\\北朝鲜人民军夺占大韩民国首都汉城。
    七月五日\\史密斯特遣部队在乌山附近首次与共军接触。
    七月二十日\\联合国军放弃大田。
    七月三十一日\\晋州落入北朝鲜人民军手中。沃尔顿·沃克将军宣布:“决不后退了!”
    八月一日\\联合国军进入釜山环形防御圈。
    八月六日至八日\\麦克阿瑟将军在东京与艾夫里尔·哈里曼以及诺斯塔德、阿尔蒙德和
李奇微将军商议仁川登陆问题。
    九月十五日\\仁川登陆。联合国军夺占仁川港和港口附近岛屿。
    九月十八日\\联合国军夺占金浦机场。
    九月二十二日\\沃克所属部队由釜山环形防御圈出击。
    九月二十七日\\北进联合国军与南下联合国军于水原附近会合。
    九月二十八日\\联合国军收复汉城。
    九月三十日\\南朝鲜第3师越过三八线。
    十月七日至九日\\美军第1骑兵师越过三八线。
    十月十一日\\南朝鲜第3师占领元山。
    十月十九日\\第8集团军占领北朝鲜首都平壤。
    十月二十四日\\麦克阿瑟指示其所属司令官率所有部队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向前推进。他
将除南朝鲜军队以外其他联合国军不许向前推进的禁令置于脑后。
    十月二十六日\\南朝鲜第3军第6师抵达鸭绿江。南朝鲜第 1军第26团于水洞抓获中国俘
虏。
    十月二十七日至三十一日\\中国发动第一阶段攻势。
    十月二十七日\\南朝鲜第6师第7团在鸭绿江附近遭强大中国军队的沉重打击。
    十月三十日\\美军第24师先遣分队进抵鸭绿江四十英里范围之内。
    十月三十一日至十一月二日\\强大的中国军队在云山进攻第8集团军,迫使其撤过清川江。
    十一月六日\\麦克阿瑟提醒参谋长联席会议,中国军队跨过鸭绿江的行动“使我之所属
部队有被彻底消灭的危险。”
    十一月二十三日\\感恩节
    十一月二十四日\\麦克阿瑟由东京飞往朝鲜,发出向
鸭绿江发动大规模强攻的信号。他宣布:“中国人尚未进入朝鲜。”美7师第17团进抵鸭绿
江畔的惠山镇。第8集团军开始向鸭绿江挺进。
    十一月二十五日至十二月九日\\中国发动第二阶段攻势。
    十一月二十五日\\位于朝鲜中央、德川附近的韩国第2军为中国之进攻所击溃。
    十一月二十六日\\二十万中国军队进攻位于清川江以北的第 8集团军,使其遭受重大伤
亡。
    十一月二十七日\\美军第24师、第25师和第2师撤过清川江。第8集团军
开始撤退。中共军进攻位于长律水库西侧之第1陆战师和位于水库东侧之美7师所属部队。
        十二月五日\\第8集团军放弃平壤。
    十二月九日\\第1陆战师完成十一月二十七日开始的突围行动。
    十二月十一日\\美军第1陆战师和第7师撤至兴南环形防线内。
    十二月十五日\\第8集团军和南朝鲜军队撤至三八线以南。
    十二月二十三日\\沃克将军死于吉普车事故。李奇微被指定接替其指挥。
    十二月二十四日\\第10军完成撤离兴南滩头阵地和北朝鲜的行动。
    十二月二十六日\\李奇微将军正式担任第8集团军司令。
    十二月三十
一日至一月五日\\中国发动第三阶段攻势。
    [[一九五一年]]
    一月三日至四日\\联合国军撤出汉城,撤至平泽、原州、三陟一线并进行整编。
    一月七日\\为重新与中共军队建立接触,第8集团军向北部发起强大的试探性进攻。
    一月十五日\\一支加强的团战斗队实施侦察行动即“狼狗行动”,在乌山附近与敌
重新建立接触。
    一月二十五日\\第8集团军和南朝鲜军采取攻势行动。第1和第9军向汉江北进,“霹
雷行动”开始。
    一月三十一日至二月十七日\\美第2师投入激战。其第23团战斗队及其加强的蒙克拉
尔法国营在磔平里粉碎中共军队五个师的进攻,中共军队攻势突然终止。
    二月五日\\美第10军之进攻,即“围捕行动”于东线开始。
    二月十一日至十七日\\中国发动第四阶段攻势,主攻方向为美第2师防御地段。
    二月二十日\\“屠夫行动”,即美第9军和第10军发动的一次总攻开始。
    二月二十八日\\敌军在汉江以南最后之抵抗行动陷于瓦解。
    三月七日\\在中部和东部地带,“撕裂者行动”开始,第9和第10军越过汉江。
    三月十四日至十五日\\第8集团军重新夺占汉城。
    三月三十一日\\联合国军进抵“爱达荷线”,夺取全部地理目标。
    四月五日\\向“堪萨斯线”全面出击的“狂暴行动”开始。
    四月十一日\\麦克阿瑟将军被免除最高司令官职务,李奇微将军被指定接替其职务。
    四月十四日\\范弗里特将军就任第8集团军司令。联合国军所有部队进抵“堪萨斯线”。
    四月十九日\\美第1军和第9军进抵“犹他线”。
    四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八日\\中国发动第五阶段攻势的第一次进攻。
    四月三十日\\在撤至新防线后,联合国军将中国之攻势阻于汉城和汉江以北地区。
    五月十六日至二十三日\\中国发动第五阶段攻势的第二次亦即最后一次进攻。
    五月二十日\\中国的攻势遭到阻止。联合国军恢复攻势。
    五月三十日\\第8集团军再次进抵“堪萨斯线”。
    六月一日\\第1和第9军所属部队向“怀俄明线”挺进,“打桩机行动”开始。
    六月十五日\\夺取了“打桩机行动”所规定之地形目标。
    六月二十三日\\苏联副外长马立克建议停火。
    六月三十日\\奉华盛顿之命令,李奇微将军向中国人广播说联合国军准备讨论停战问题。
    七月十日\\联合国军和xxx之间的谈判在开城开始。
    八月十日\\xxx人要求对在开城附近发生的所谓伏击事件表示道歉。要求为我拒
              绝。
    八月二十二日\\xxx人要求我对“空袭”事件表示认罪道歉。要求遭拒绝后谈判
                  中断。
    八月三十一日\\第1陆战师在“大钵”地区发起攻击。
    九月二日\\美第2师向“伤心岭”和“血岭”发起进攻。
    九月三日\\陆战队和第2师抵达最初目标。
    九月十八日\\陆战队向“大钵”以北之照阳河挺进。
    十月十二日\\第9军向“詹姆斯敦线”挺进。
    十月十五日\\美第2师夺占“伤心岭”。
    十月二十五日\\在联络官之间进行为期两周的商议之后,停战谈判重新恢复。
    十一月十二日\\李奇微命令范弗里特停止攻势,开始实施积极的防御。实施“灭
                  鼠者行动”。
    [[一九五二年]]
    一月一日\\对xxx阵地的炮击战和空袭战开始,持续整一个月。
    一月至四月\\开始进行战俘甄别时,战俘营中发生骚乱。
    五月七日\\巨济岛战俘营中的战俘将多德将军扣作人质。
    五月十一日\\多德将军获释。
    五月十二日\\李奇微将军离任,前往驻欧盟军最高司令部接替艾森豪威尔将军的职务,
担任北约组织武装部队最高司令。克拉克将军担任联合国军总司令(与日本签订条约后,执
行占领任务的盟军最高司令一职不复存在)。
    六月六日\\为占领十一个巡逻基地,开始了
“回击行动”。
    六月十四日\\“回击行动”的全部目标均由第45师占领。
    十二月\\峰岩岛战俘的越狱行动被镇压。
    [[一九五三年]]
    二月\\范弗里特将军退役回国。马克斯韦尔·泰勒将军奉命指挥第8集团军。
    三月二十五日\\中国夺占警戒阵地266高地。五个警戒阵地。
    五月二十九日\\中国人占领三个警戒阵地。
    六月十日\\中国人开始向金城附近的南朝鲜第2军发起进攻。
    六月十六日\\南朝鲜第2军被压回到新的主要抵抗线,大约向南后退了四千码。
    六月十五日至三十日\\中国人向美第1军防区实施进攻,攻占两处警戒阵地。
    七月十三日\\中国发起最后的攻势,以三个师进攻第9军右翼,以一个师进攻南朝鲜第
2军左翼。
    七月十九日\\板门店双方谈判代表在所有问题上达成协议。
    七月二十日\\由美第9军和南朝鲜第2军沿金城江南岸建立起新的防线。
    七月二十七日\\停火协定签字,为时三年的冲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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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21 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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