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公益慈善行业多场年度论坛、沙龙均提及 “AI 向善”,与部分嘉宾交流后发现,这一话题似乎给发展遇阻的公益行业注入强心针,不少人期待 AI 推动行业跨越式发展。
但我认为,“AI 向善” 实为伪命题。人类对 “善” 的定义本就不适用于 AI,讨论这一话题必先界定 AI 属性 —— 是工具、共生体,还是有独立意识的生命?我更倾向将其视为人类共生体,如同细胞中的线粒体,运作逻辑只为自身存续繁殖,未必在意宿主好坏。同理,要求 AI 解决社会问题、赋能弱势群体,AI 本身也许并无这份 “在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善恶观本是人类独有。人类的善,既要发乎本心,更需具备正向外部性才可持续,否则以善为名行恶之事比比皆是,如盲目放生外来物种、买卖婚姻等。善是人类的主观定义,“AI 向善” 的核心从不是 AI 如何 “行善”,而是 AI 彻底重塑了善的内涵与维度,我们需在这场变革与价值重构中,重新理解公益之 “善”。
当下多数人谈 AI 向善,仍停留在 “公益组织用 AI 提效” 层面,却忽视了 AI 作为颠覆性存在,已彻底改变社会问题本身。
其一,放大社会方差。AI 未必会带来普世进步,反而可能加剧两极分化 —— 好的更好、差的更差,放大各类社会问题的震荡幅度,且资源与能力持续向精英、财富群体倾斜。少数民族语言与生活习惯、乡村留守儿童等科技素养薄弱的弱势群体,处境差距将进一步拉大;善用 AI 者的能力边界会大幅拓展,而缺乏认知与思考力的人,易困于算法投喂、被动接受答案,个体间认知、能力、资源差距被持续放大。
其二,瓦解隐性社会价值。公益机构需警惕 AI 对传统服务者隐性价值的替代与消解,服务效用≠社会价值,二者仅为相关关系:给老人洗脚再到位未必让其舒心,逼孩子补数学提分可能磨灭天赋与兴趣,社工频繁探访反而让独居老人子女疏于尽孝,流动儿童免费辅导也会让父母疏于陪伴。
更关键的是,优秀乡村教师不只是授课者,更是留守儿童的临时监护人,能提供情绪慰藉、安全感与人生希望,若将其视作 “授课工具人”,AI 自然能替代,但电子屏上的 AI 老师,永远无法给予孩子所需的情感连接,这类场景更需要辅助教师、社工、医务人员的弱 AI,而非替代型强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