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带一路”时空新坐标看边疆,边疆不再遥远原创黄达远道中华2025年03月11日 08:00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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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信文章
民族交融



今年全国两会，作为 “十四五” 规划收官之年的重要节点，在对外合作与区域发展的宏大版图里，“一带一路”倡议持续散发耀眼光芒。

与此同时，我国边疆地区在新时代的发展浪潮中，凭借独特的地缘优势，正逐步成为“一带一路”建设中的前沿与重要支撑点。

在此背景下，深入探究“一带一路”与边疆新形态的构建，对于理解我国在全球格局中的发展战略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打造，推进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古代边疆治理的“一体”理念

在古代，各王朝对边疆的治理首先要突破的，是远距离交通力，这是对国力的超级考验，马无疑是此时的制胜关键。在此背景下，西域、北部边疆和西南地区就显得极为重要。这些地区既是商贸目的地，同时也是马的重要产地。



▲莫高窟第323窟局部——张骞拜别皇帝出使西域图。画中帝王骑着高头大马，帝王的对面，持笏板跪拜者就是张骞。据中间榜题所书内容判断，画中所绘应是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从2000多年前，张骞通西域开始，中央政府不断开拓出通往边疆的路线。这其中包括丝绸之路、西南丝绸之路、草原丝路等多条著名线路。这些线路不仅连接了边疆与中原，还延伸至欧亚大陆，乃至非洲大陆，成为贯通当时世界商业的大动脉。

在敦煌石窟壁画中，就有不少这样的记录。画中既有中原商队的丝绸，也有西域胡商的珍宝，敦煌这座戈壁绿洲成为经济文化交融的活化石。

不论是哪条线路，我们仔细观察都会发现，其中边疆地区发挥着重要作用。那么，在古代，相距千里的中原是如何与边疆相连接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古代的边疆治理。古代边疆治理秉持“一体化”理念，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文化融合、经济互通和政治认同。中原高度成熟的农业文明和制度体系向边疆传播，极大提升了边疆民众的生产生活水平，繁华的城市和驿站为各方互通和交融提供了空间。



▲《天工开物》中的川滇载运图。（图片来源：中国国家人文地理）

在两千年的实践中，“一体”理念使中原、边疆和国家都受益。茶马互市当属最经典的案例之一。中原的茶叶在进入北疆或藏地换回战马的同时，一条贸易线路也促进了民生、国防、民族关系三大难题的解决，实现了中枢、中原、边疆三方共赢。

茶马贸易不仅体现了历史上边疆农牧业的繁荣，而且反映了边疆对国家的依附性与认同感，这种双向互动交流，推动了各民族之间交往交流交融，促进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

然而，随着近代以来，西方列强在工业化上的大发展，蒸汽轮船、火车与铁路对于地理障碍全面突破，航海大发现使世界逐步联为一体。

特别是19世纪中叶欧亚大陆的铁路向中亚腹地延伸，现代性极大改变了边疆的时空面貌。此时的清政府没有跟上时代的潮流，边疆治理滞后，危机就先从边疆显现出来了。



▲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潇湘大道上的巨型青铜雕塑《湘江夜话》。该雕塑讲述的是林则徐（右）和左宗棠1849年在长沙湘江边会面，并彻夜长谈抵御西方列强入侵、保卫新疆的历史故事。（图片来源：新华社资料照片）

西方列强通过工业化取得了时空压缩的优势，对我边疆和沿海地区构成巨大的风险和威胁。先保海疆还是先保陆地边疆？清末中国有了“海防”与“塞防”之争。

虽然左宗棠出兵保住了新疆不被分割，但甲午战争失败，中国失去了大量海疆地区的权益。可见，边疆没有孰轻孰重之分，俱是国家躯体，不容分割。

在近代积贫积弱之下，不仅国家主权沦丧，就连2000多年前张骞通西域这件具有世界意义的重大事件，也被严重低估——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知名度远远高于张骞。因为到了18世纪和19世纪，掌握世界话语权的西方列强，以“地理大发现”的名义，重构了丝绸之路的定义。

（二）“一带一路”构建边疆新形态

边疆新形态的第一个特征是现代交通技术与全球化的发展，奠定了边疆转为枢纽的重要基础。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提出时，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个充满历史感的构想会如此彻底地改变边疆的时空坐标。

现代交通技术如同魔法，将古代需要数月跋涉的边疆旅程，压缩到高铁半日、飞机数小时的尺度。这种“时空折叠”效应，让边疆治理彻底跳出地理障碍的制约。边疆不再是铁路网络的终点，而是通向世界的中转站和枢纽。



▲一列动车驶出乌鲁木齐高铁站。（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从河西走廊到新疆，这种改变尤为显著。十年前从乌鲁木齐到西安要坐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如今只需十多个小时的动车。也就是说，陕西的工程师早晨在西安喝胡辣汤，傍晚就能在乌鲁木齐指导风力电站建设。

新疆霍尔果斯口岸的巨变则更具象征意义。这个曾经“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的边境小城，如今每天有十多列中欧班列出入，将长三角的电子产品送往欧洲，运回欧亚大陆另一端的商品。2023年，这里跨境电商订单量同比增长210%，边民互市贸易额突破60亿元，古人“商通万里”的梦想正在被“钢铁驼队”重新定义。



▲新疆霍尔果斯口岸。（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科技的赋能不止于交通。在云南瑞丽，5G网络覆盖中缅边境，两国商人在直播间叫卖翡翠。电商企业通过区块链技术追踪农产品溯源。当西藏那曲的牦牛肉通过冷链物流48小时直达上海餐桌，当黑龙江绥芬河的俄罗斯面粉经直播带货成为网红商品，边疆与内地早已不是简单的“支援-受援”关系，而是形成了彼此依存的产业链。

边疆新形态的第二个特征体现在内外兼治与数字化的新型治理模式。数字化精细化的理念引入边境安全管理中，以智能化推动边境安全管理的规范化、标准化、精准化，边疆更加安全和巩固。边境地区以一系列高科技手段接替了古代烽火台，人工智能摄像头能自动识别可疑越境；牧民手机里的边防类App，让放牧巡边实时联动边防系统……边疆治理进入“数智时代”。

回望历史，中国边疆治理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技术革新与制度智慧共同作用的结果。从汉朝戍卒在西域开垦的第一块屯田，到今天霍尔果斯口岸的跨境货列，变的是一代代人的工具手段，不变的是对“边疆与中原命运与共”的深刻认知，致富路上各民族“一个也不能少”，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获得更大巩固。



▲边境派出所民警在冰川巡逻。（图片来源：中国警察网）

边疆新形态的第三个特征是从“国家屏障”向“世界接口”的转变。广西凭祥口岸正是这种转变的见证。这个曾经的边防前线，如今成为东盟水果进入中国的第一站，年进口水果占全国总量过半，边疆口岸成为繁荣的市场，实现共同发展。



▲凭祥北投跨境产业服务中心集装箱综合服务区内，整齐排列的集装箱等待装运。（资料图）

边疆新形态的第四个特征是获得新的自主知识话语权。中国对于边疆及毗邻国家的历史认知与西方殖民者不同。因丝绸之路形成的时空连续性，早就使中国有了世界史意义，“以和为贵”是中华文明与异质性文明相处的核心思想，同时“计利当计天下利”的处世之道，使中国的视角从来不是掠夺和殖民，而是天下大同。随着“一带一路”的深入，我们将获得对这一区域新的自主知识话语权。

边疆新形态的第五个特征是域内和域外的联动治理。曾经的边陲之地，正在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超级接口”。尽管今天周边国家还存在各种问题：比如贩毒、电信诈骗、生态问题，甚至局部还有战乱和冲突。但在铲除毒瘤、构建平安和谐环境的各方共识与愿景下，域内外联动治理，正在成为边疆治理的新特征，而且已经获得了成功经验。

现在，边疆不再单纯是国家内部问题，全球化过程必然会带来各种利弊共存的影响因素，使得边疆治理更加复杂，且牵扯甚多。我们秉持着同理心和共同发展观，相信在古老智慧与现代创新的碰撞中，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内涵的边疆新形态，“以和为贵”与“计利当计天下利”的共同发展观，一定会得到世界各国民众的广泛理解和支持。

（作者简介：黄达远，西安外国语大学二级教授，西安外国语大学国家民委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培育）基地首席专家，陕西省社会科学高端智库“中亚•环里海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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