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说①:关税的起源:从“买路钱”到国家战略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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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信文章
当地时间1月17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了一则重磅消息：自2月1日起，美国将对八个欧洲国家输美商品加征关税，回击上述国家在格陵兰岛问题上对美国的强硬态度。
那么什么是关税呢？？当现代人们谈论关税时，脑海中往往浮现出国际贸易摩擦、进出口税率调整等专业议题。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项贯穿古今的税收制度，最初竟源于古代商队穿越边境时缴纳的“买路钱”。从简单的通行报酬到调控经济的国家工具，关税的起源与演变，镌刻着人类文明交流与权力博弈的印记。关税的诞生，本质上是商品经济发展与国家治理需求碰撞的结果。当原始部落的物物交换逐渐发展为跨区域的商品流通，掌握领地控制权的统治者便发现了这一稳定的财源——对往来货物征税，既能无需直接掠夺便能充实府库，又能变相掌控辖区内的贸易活动。这一朴素的认知，催生了关税的早期形态，而中外关税的起源之路，虽路径各异，却有着相似的底层逻辑。中国关税：从“关市之征”到边疆管控

中国的关税雏形可追溯至西周时期（约公元前11世纪至公元前771年），彼时的关卡最初并非为征税而设，核心功能是军事防卫与边境管控。《周礼·地官》中记载的“关市之征”，是中国最早关于关税的文字记录，其中“关征”针对进出关卡的物品，“市征”面向集市流通的商品，征税所得直接用于王室日常开支，即“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春秋时期，诸侯割据局面形成，各国纷纷在领地边界设关征税，“关市之征”逐渐普遍化。此时的关税尚未形成统一制度，税率与征收方式由各国自行规定，且多以实物形式缴纳。值得一提的是，《管子·问篇》中提出“征于关者勿征于市，征于市者勿征于关”，体现了早期对避免重复征税、减轻商人负担的认知，堪称中国古代税收智慧的缩影。秦汉统一后，疆界不断拓展，陆地边境关口与沿海港口的征税开始具备边境关税性质。但由于古代中国以自然经济为主，对外贸易规模有限，边境关卡的核心职能仍偏向管控，国内关税反而更为发达。唐朝的“关市税”、明朝的“钞关税”，均以征收内地关卡通行税为主，用于补充国库开支。沿海港口的征税则有独特名称，如唐朝的“下碇税”、宋朝的“抽解”，由专门的市舶司负责管理，标志着海上贸易关税的初步成型。直到清朝康熙年间，粤、闽、浙、江四大海关设立，对进出口货物征收船钞和货税，关税才真正兼具内地税与边境税双重属性。而近代意义上的国境关税，直至鸦片战争后才逐步确立，伴随关税自主权的丧失与收回，中国关税制度也在动荡中完成了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型。西方关税：从海盗贡金到近代税制

西方关税的起源同样古老，其英文名称“Customs”的词源便暗藏历史密码。古时欧洲商人进入市场交易时，需向当地领主要缴纳例行的“入市费”（Customary Tolls），后来“Customs”便逐渐演变为海关与关税的专属称谓。而关税的另一英文术语“Tariff”，则源于地中海西口的海盗港口塔利法（Tariffa）——古代商船为避免被海盗劫掠，被迫向该港口缴纳买路费，这一说法虽为传说，却印证了关税早期的“保护报酬”属性。公元前5世纪的古希腊，关税已形成明确的征收模式。当时雅典作为地中海贸易中心，外国商人为获得贸易权利与安全保护，需向领主敬献礼物，后来逐渐演变为按货物价值征收2%至5%的使用费。这一制度既保障了商人的交易安全，又为雅典城邦积累了财富，成为城邦发展的重要支撑。罗马帝国时期，关税制度进一步完善。早在王政时代，罗马便对通过海港、道路、桥梁的商品征收2.5%的税款，后来逐步确立为正式间接税，对进出境货物（帝国信使除外）统一征税，常规税率为12.5%，对来自印度、阿拉伯的奢侈品税率更是高达25%。此时的关税已不仅是财政工具，更成为调控贸易、区分商品等级的手段，帝国境内形成的多个关税势力圈，也反映了当时区域贸易的繁荣。封建社会后期，欧洲封建割据导致关卡林立，内地关税重重叠加，严重阻碍了商品流通。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兴起，新兴资产阶级迫切需要统一的国内市场，废除内地关税、建立国境关税成为时代趋势。1640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后，率先废除内地关税，实行统一国境关税；法国于1791年完全确立国境关税制度，比利时、荷兰等国随后效仿，近代关税体系自此在欧洲逐步普及。关税起源的共性与本质

纵观中外关税起源，其发展轨迹呈现出鲜明的共性特征。从功能上看，关税最初均兼具“报酬性”与“财政性”——商人缴纳税款以换取通行安全与贸易权利，统治者则通过征税充实国库，这一核心关系构成了关税诞生的基础。从形态上看，关税均经历了从实物征收向货币征收、从分散征管向统一制度的演变，反映了商品经济从低级到高级的发展历程。马克思、恩格斯曾精准指出：“关税起源于封建主对其领地上的过往客商所征收的捐税，客商缴了这种税款就可免遭抢劫。后来各城市也征收了这种捐税，在现代国家出现后，这种捐税便是国库进款的最方便的手段。”这一论述揭示了关税的本质：它始终是国家权力在贸易领域的延伸，其功能随国家治理需求不断迭代。从西周的“关市之征”到罗马帝国的贸易税，从塔利法港口的买路费到近代国境关税制度，关税的起源与早期发展，是人类文明交流的见证，也是国家治理智慧的体现。如今，关税早已超越了最初的财政功能，成为调节国际贸易、保护民族产业、维护国家利益的战略重器。回望其千年起源之路，我们方能更清晰地理解，这项古老制度为何能在时代浪潮中持续焕发活力，成为全球经济博弈中不可或缺的核心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