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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信文章
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作出裁决,认定特朗普政府依据《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IEEPA)实施的两组关税措施(一组以芬太尼危机为由,一组以长期贸易逆差为由)缺乏法律授权而违法。
IEEPA到底写了什么?
多数意见的分析起点极为“保守”,它没有从政策效果出发,而是从法律文本出发。IEEPA授权总统在宣布“national emergency”后,可以“regulate … importation”。
特朗普政府的核心论点是,“regulate importation”当然包括通过关税进行调节,因为关税本质上就是调节进口的一种手段。
但法院并未接受这种推导。判决写道:
“Based on two words separated by 16 others in...IEEPA — ‘regulate’ and ‘importation’ — the President asserts the independent power to impose tariffs on imports from any country, of any product, at any rate, for any amount of time.”
这段话有两个层次的含义。
第一层,是语义层面的限制。法院认为,从“regulate importation”推导出“impose tariffs … at any rate, for any amount of time”,属于逻辑跳跃。文本并未出现“tariffs”或“duties”字样。
第二层,是权力范围的无限性问题。总统主张的解释意味着,只要宣布紧急状态,就可以对任何国家、任何产品、任何税率、任何期限征税。这种权力如果成立,将成为事实上的“独立关税立法权”。
紧接着,多数意见强调:
“IEEPA contains no reference to tariffs or duties.”
在美国宪法结构下,征税权属于国会核心权限。如果法律文本中没有明确提及“tariffs or duties”,法院不愿意通过推定解释,把这一核心权力转移给行政部门。也就是说,当涉及税收这种高度敏感的权力时,授权必须清晰,而不能通过概念延伸获得。
Major Questions Doctrine
本案真正具有分量的部分,在于法院适用了“major questions doctrine”。
多数意见指出:
“If Congress wants to delegate the power to make decisions of vast economic or political significance, it must do so clearly.”
芬太尼关税与贸易逆差关税的共同特征,是其规模与影响范围。第一组关税虽以公共安全为由,但本质上改变了双边贸易成本结构;第二组更是直接对广泛进口商品加征税率,触及全球供应链。
法院认为,这显然属于“decisions of vast economic or political significance”。在这种层级上,不能依靠含糊的“regulate importation”来支撑。
这一点尤其针对第二组贸易逆差关税。贸易逆差是长期宏观经济现象,而IEEPA原本用于应对“unusual and extraordinary threat”。如果长期结构问题也可以被解释为紧急状态,那么紧急权力将变成常态权力。
法院没有直接否定总统可以宣布紧急状态,但通过重大问题原则间接限制了这种扩张路径。
关税权属于谁?
判决的深层逻辑在于宪法分权结构。
美国宪法第一条明确赋予国会征税权与调节对外贸易权。历史上,国会确实通过若干法律将部分关税裁量权授予总统,例如基于国家安全或贸易不公平调查的条款。但这些法律通常具有明确的程序限制与调查机制。
而IEEPA是一部经济制裁法,其历史用途集中在资产冻结、金融交易限制、敌对国家财产控制等领域。将其解释为全面关税授权,意味着绕过了传统贸易法框架。
法院在逻辑上维护的是一个底线,总统可以执行关税法律,但不能在缺乏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自行创造关税制度。
所以这个裁决,对中国企业有什么启示?
这次裁决并不意味着美国将放弃关税工具。它只意味着,不能再通过IEEPA这一紧急经济权力法案无限延伸关税权。
行政部门仍可依赖其他贸易法条款采取措施,尤其是在国家安全、反倾销、反补贴等框架下。未来的关税政策,可能更加程序化、调查化,而不是以“national emergency”直接覆盖。
至于已经缴纳的关税是否能够退还,理论上存在法律路径,但操作极为复杂。是否进入终审程序、是否仍在诉讼时效内、税负承担主体是谁、是否存在合同分摊安排,都会影响结果。对在美有实体的中国企业而言,应当由专业律师进行个案评估,而不是预期自动赔偿。
更重要的是,这一判决释放出一个长期信号,美国内部的制度制衡机制仍然在发挥作用。行政权试图通过紧急状态扩张贸易控制权,但司法体系为其设定了界限。
对中国企业来说,这意味着未来风险的形态将发生变化,不再是简单的行政决定,而是更加依赖法律程序与条款设计。所以,理解美国法律体系,可能比预测政治表态更重要。
就在最高法院认定上述关税违法之后,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称,他将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全球商品加征10%的进口关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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