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萍 汤茗迪 | “一带一路”少儿绘本中文化符号的选择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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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摘 要：在“一带一路”倡议深化的背景下，少儿绘本成为文化走出去的重要载体。本文梳理了“一带一路”少儿绘本中文化符号的表现形式以及类型，根据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民众认知偏好的调研，提出应基于用户认知合理使用文化符号，通过打造多模态立体符号的表达形式强化中华文化的表达以及根据时事开发文化符号新元素等措施，优化少儿绘本创作中文化符号的使用策略，助力少儿绘本走出去。

关键词：“一带一路” 少儿绘本 文化符号 传统文化

文 / 徐立萍 汤茗迪

近年来，中国文化的海外传播备受关注，而出版走出去正是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形式。自“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我国向沿线国家及地区的版权输出明显增多，少儿类图书占比超过25%。其中，少儿绘本因图文结合的独特形式成为少儿出版的主力品种，这类借助图画和文字讲故事、表情达意的读物[1]，在创作中尤为依赖文化符号的表达功能。所谓文化符号，是国家、民族或地区文化资源的浓缩与标志，汇聚了物质与精神文化的精髓[2]，文化符号的使用直接关系到绘本中文化的表达和价值传递。如果能够深刻理解文化符号的类型和表现形式，并根据“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民众对我国文化符号的认知偏好进行少儿绘本中中华文化符号的选择和使用，有助于提高我国少儿绘本走出去的可能与效能，助力中华文化对外传播。

一、走向“一带一路”的少儿绘本中文化符号的表现形式

文化符号作为浓缩文化内涵的载体，涵盖了多种类型，每种类型都具有独特的表现形式和文化价值，主要包括人物符号、文化生活符号、艺术符号、地理符号和思想符号等。在绘本创作中，作者选择特定的视觉符号，通过运用符号的图形、色彩及空间位置，引导读者理解作者所要表达的深层含义。现代符号学的奠基人瑞士语言学家费尔迪南·德·索绪尔认为符号由能指和所指组成[3]，能够以显性或隐性的方式融入作品，不仅丰富了作品表达的内容，而且能更有效地传递文化理念与价值观。为了解我国走出去的少儿绘本中文化符号的使用情况，本文基于2016—2023年支持出版走出去的国家级项目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丝路书香工程和中国图书对外推广计划中立项项目，梳理了我国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输出的少儿绘本中中华文化符号的表现形式。

（一）以图形为主体实现表意

少儿绘本中，以图形为主体的文化符号，通过象征性的表意形式阐述相关内容，使绘本的文化内涵转化为直观的视觉语言，抽象概念变得具象可感。[4]图形符号间的关系及呈现图形的视角帮助创作者实现与读者的互动。海燕出版社出品的少儿绘本《外婆家的马》，通过版权输出走进沙特阿拉伯、法国等国家及地区，在书中通过描绘外婆扫地、整理、精心准备食物图像，将中国“孝道”2这一抽象文化符号具象化为温暖感人的祖孙情。作家余丽琼和画家朱成梁创作的绘本《团圆》，被评为《纽约时报》最佳儿童图画书，绘本以制作汤圆叙事实现深层表意，父亲笨拙而专注地包汤圆的画面，具象化地修补了长期缺失的父爱，从而形成家庭情感凝聚与升温的图形隐喻。少儿绘本中使用图形符号进行表意，立足人类共通情感引发共鸣，以实现高效文化传播。

（二）以色彩为主体实现表意

色彩的表达对于处于认知世界初期的儿童来说至关重要，因此在少儿绘本中，除了使用文化符号的图形，还会通过文化符号的色彩传达故事特殊的情感内容。[5]色彩的“冷暖”与色调的“明暗、饱和度”是绘本内容情感取向表达的直观手法。[6]例如红色、橙色等暖色会让读者有温暖的情绪体验，蓝色、绿色等冷色则会带给读者冷静、凉爽的情绪氛围。我国输出至“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的少儿绘本，不但选题聚焦于我国的传统文化，而且在色彩表达中也抓住了色彩与中国文化的关系。在封面色调选择上：《小青花》冷峻而深邃的蓝色调不仅塑造了器物之美，更象征了中国工匠执着与坚守的精神；《团圆》中红色的灯笼、红色的风车与黄色砖瓦这些具有高饱和度的鲜艳色彩元素渲染出了我国春节喜庆的氛围，直观呈现了我国春节这一文化符号的特征。这些通过色彩和文化的融合深化了文化内涵的视觉传达。

（三）以空间元素的分配形式实现表意

在少儿绘本中，除了文化符号的图形和色彩，文化符号空间元素的合理分配与布局同样起到了构建语篇意义的作用[7]，图像中画面的结构布局可以传递超越客观存在的“画外之意”。一些图书通过图像呈现的视角，实现读者与角色的互动，入围第三届小凉帽国际绘本奖专业组出版类优秀作品的《游园》，借助戏曲演员透过窗棂看向外面的苏州园林的表达，体现出对自由的渴望。还有一些图书将符号空间的布局与书中所要表达的情感相对应，《影子爷爷》中将皮影戏符号放在画面中心与其在影子爷爷心中占据重要位置的情感相呼应。此外，通过符号呈现的大小和相对位置的布局也可表达出作品的语篇意义，《小石狮》中，小石狮作为主角被放置在画面的前景位置，村落位于其后方，为整个故事奠定了“守护与见证”的基调，传递出一种静谧而深沉的情感。这些作品巧妙地利用了空间元素的分配延展了语篇表达的内容，成为走出国门的优秀作品。

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民众对我国少儿绘本中文化符号的认知和偏好

文化符号的选择与使用能够直接影响到绘本中内容的呈现效果和受众对其的接受和喜好程度，因此要想推进我国绘本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的输出，就必须了解目前已经输出的绘本中中华文化符号的使用情况，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民众对这些符号的认知，以分析中华文化符号选择和使用的可优化空间。

（一）文化符号的选择与使用

2016—2023年获得丝路书香工程、经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和中国图书对外推广计划资助的绘本项目主要集中在传统文化、人生哲理和节日民俗等选题。在这些绘本中，中华文化符号得到广泛认同且出现频率较高，涵盖了人物、文化生活、艺术、地理和哲学思想等多个领域（见表1）。



人物符号是代表特定文化、历史或社会价值的标志性人物，主要选用了我国具有代表性的历史人物和文化名人。生活符号体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包括饮食习惯、交通工具等，这些元素往往象征着某种文化意义和情感表达，选用了体现中国人日常生活习俗的传统节日。艺术符号则通过各种颜色、形状、线条或动作来传达特定的情感和思想；艺术符号则包含了如水墨画、剪纸、书法等中国艺术形式的符号，通过色彩、线条和动作等元素传达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地理符号与地理区域相关联，包括自然特征和人文景观，它们代表了该地区的文化、历史或社会特征，绘本中使用了可描绘中国自然景观和人文地标的符号，如长城、故宫、珠穆朗玛峰等，展现了中国的地理多样性和文化深厚性。思想符号则是代表特定文化、哲学或意识形态中的核心理念和价值观念的抽象概念或具体象征，包含了表达中国“天人合一”“仁爱”等核心价值观思想的符号。这些文化符号的应用，不仅从视觉上丰富了绘本的内容，也为中华文化传播提供了有力的载体，通过对走出去绘本中文化符号的系统梳理，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国文化在国际传播中的表现形式和影响力。

（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读者对中华文化符号的认知

为了解“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对中华文化符号的理解与认知，2024年7月至9月采用问卷调研法，对覆盖“一带一路”沿线中亚、南亚、东南亚、西亚北非以及中东欧五个地区10个国家的350位少儿绘本受众，就其对表1中华文化符号的了解和认知进行调研，最终有效问卷325份。调研结果显示，各类文化符号受喜爱程度评分从高到低依次为：人物符号、地理符号、文化生活符号、哲学思想符号和艺术符号，且人物符号的被认可度整体较高；在所调研的文化符号中，喜爱程度排名前三的符号依次是高铁、绿茶和花木兰，喜爱程度排在后三名的依次是诗歌、皮影戏、孝。受众对“高铁”和“绿茶”的喜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大熊猫和瓷器等被海外熟悉的中国元素，对一些传统节日“春节”“中秋节”和“端午节”等元素的认知和喜爱程度并没有我们原想的那么高。而这些可能与近年来国家发展政策和文化作品的影响密切相关，如中国高铁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开展了多个国际合作项目（如中老铁路、匈塞铁路等），深化了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友好情谊；2010年“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成立后，中国取消了对东盟93%产品的贸易关税，中国与东盟国家的茶叶贸易潜力得到了进一步增强；[8]花木兰作为中国古代巾帼英雄的代表，其替父从军、保家卫国的故事展现了勇敢、坚韧、忠诚、孝道等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些价值观具有跨文化的共通性，成为连接不同国家和民族文化的纽带，尤其是迪士尼动画电影《花木兰》的推出，使其成为国际知名的文化符号，进一步扩大了其影响力；随着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火爆全球，海外对哪吒形象的喜爱也必然有所增强。

三、走出去的少儿绘本中文化符号使用策略优化与思考

（一）开拓新视野，开发新作品

在2016—2023年走出去的绘本中，具有中华文化特色的“水墨画”“剪纸”“诗歌”等艺术符号和能够表现中华传统节日的“春节”等文化生活符号出现频次较高，但在创作题材上略显单一，缺乏新意。从海外受众的调查结果中可以看出，这些符号受喜爱程度远不如人物符号和地理符号。

在现有已运用的中华文化符号中，高铁、绿茶、花木兰、故宫、屠呦呦、苏州园林和长城是最受读者喜爱的中华文化元素。知识建构主义理论指出，个体已有的知识与经验对其新的符号认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9]笔者从研究分析中发现，五类文化符号之间存在着显著的正向相关性：人物符号与文化生活符号紧密相关，源于人物往往与特定的文化生活方式或艺术形式相联系；艺术符号和地理符号相关，源于艺术作品常常受到地理环境的启发；文化生活符号和地理符号互相影响，源于文化生活方式往往与特定地理环境相适应，地理环境则为文化生活提供了物质基础和条件；人物符号与哲学思想符号相关，是因为人物符号承载着特定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从而影响或反映了人们的思想观念。

基于知识建构主义理论和文化符号之间的相互关系，在少儿绘本创作中，应继承和发扬受海外受众喜爱的文化符号，将其融入新的绘本作品创作中，并利用不同类型文化符号之间的影响，在作品中添加新的具有中华文化内涵的文化符号，在提升作品的文化价值与社会影响力的同时，拓展海外读者对中华文化认知的新视野。

（二）利用多模态隐喻、打造立体文化符号表现形式

绘本作为多模态叙事语篇，通过多种模态隐喻来增加叙事的复杂性与开放性，将“具体”与“抽象”、

“简单”与“复杂”的关系归纳建立起类比联系，达到“1+1>2”的效果。[10]

文化符号的表意是通过图形、色彩及空间布局信息共同实现的，在准备输出海外的绘本作品创作中不仅要依据用户的认知在符号选择上下功夫，还要通过色彩运用、空间位置安排等手段丰富内涵表达形式，激发情感与价值的共鸣。例如，在调查中发现海外的受众对思想符号“孝”喜爱程度较低，那我们再次创作相关主题时就可将抽象转化为具体，通过具体物品和情感传递融入故事，如将“孝”这一中华美德通过具体的物品和情感的传递表达出来。出版机构可通过组织专业培训或研讨会，提升创作者在多模态叙事方面的技巧，推动立体文化符号的打造。

（三）积极关注国家政策和国际合作项目，开发绘本创作的文化符号新元素

在当今全球化背景下，文化符号的传播与认知成为跨文化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化传播过程中，尤其是针对海外受众的绘本创作，创作者必须充分考虑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民众所具有的知识基础与生活经验差异。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对高铁、茶叶、花木兰的喜爱我们可以看出，新的国际合作项目和文化作品对人们认知有较大的影响，因此在儿童绘本创作中，我们还要关注对海外国家具有重要影响的国家的大政方针和国际合作项目，积极主动地开发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符号，并采用故事化叙述的方式，帮助海外受众更好地理解和接受中国文化。

四、结语

少儿绘本作为引导少年儿童认知世界的载体，具有易于引发共鸣且易被接受的优势，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兼具中华文化传播的重要使命，合理地使用文化符号对增进海外受众理解和接受中华文化具有重要意义。少儿出版机构可使用已被国外读者认知和接受的部分文化符号，开发能够呈现中华文化内涵的绘本作品，并在其中增加中华文化符号的运用，进一步打开读者的视野并认知新的中华文化符号，在引导儿童认知世界的同时实现中华文化对外输出。

（作者单位系上海理工大学）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1]金强，陈艺杰.现状、症结与突破：“十四五”规划背景下的少儿图书出版“走出去”[J].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研究，2024（1）：205-218.

[2]龚鹏程.文化符号学[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3]刘雪芹.图像符号学视角下绘本传统文化符号的表意构成[J].文化产业，2023（36）：142-144.

[4]刘欢.儿童绘本的表意研究[D].杭州：浙江理工大学，2009.

[5]方卫平.享受图画书：图画书的艺术与鉴赏[M].济南：明天出版社，2012.

[6]李远菲.浅析色彩符号在儿童绘本设计中的应用[J].流行色，2024（6）：76-78.

[7]陈悦.空间隐喻在儿童绘本中的意义构建分析：以《活了一百万次的猫》为例[J].语言文学研究，2022（11）：6-11.

[8]梁娟娟.中国茶叶出口“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变化和影响因素研究[D].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2019.

[9]刘儒德.建构主义：知识观、学习观、教学观[J].人民教育，2005（17）：9-11.

[10]饶章雪，吴吉惠.儿童绘本中的隐喻类型分析及其启示[J].陕西学前师范学院学报，2020，36（5）：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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