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巨头与政府博弈:一场没有剧本的权力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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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信文章


上周六晚上，Sam Altman 亲身体验到，为美国政府工作正变得异常棘手。晚上 7 点左右，这位 OpenAI 的 CEO 在 X 上宣布将公开回答提问，试图澄清公司为何接手了 Anthropic 刚刚放弃的国防部合同。

大多数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核心：OpenAI 是否愿意参与大规模监控和自动化杀戮？这正是 Anthropic 在与五角大楼谈判时明确拒绝的活动。Altman 的回应则是一贯地将皮球踢给公共部门，声称制定国家政策并非他的职责。

“我深信民主进程，”他在一条回复中写道，“我们选出的领导人拥有权力，而我们都必须维护宪法。”

一小时后，他坦言惊讶于有如此多的人持反对意见。“关于我们应该让民选政府还是非民选的私营公司拥有更多权力，公开辩论比我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Altman 说，“看来大家在这个问题上确实存在分歧。”

这一刻，对 OpenAI 乃至整个科技行业而言，都极具象征意义。在这场问答中，Altman 采用了国防工业的标准姿态：军事领导人和行业伙伴都应服从文职领导层。

但更关键的是，当 OpenAI 从一个极其成功的消费级初创公司，转型为国家安全基础设施的一部分时，这家公司似乎并未准备好承担其新的责任。

Altman 的公开“市政厅”会议，正值公司处于风口浪尖。五角大楼刚刚将竞争对手 Anthropic 列入黑名单，原因是后者坚持在合同中限制监控和自动化武器的使用。几小时后，OpenAI 宣布赢得了 Anthropic 放弃的同一份合同。Altman 将这笔交易描绘成缓和冲突的捷径——当然，这也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易。但他似乎没料到，此举会引发来自用户和员工的强烈反弹。

OpenAI 与美国政府打交道已有数年，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例如，2023 年 Altman 向国会委员会陈述时，他很大程度上仍在沿用社交媒体时代的玩法：高调宣扬公司改变世界的潜力，同时承认风险，并积极与立法者互动——这套组合拳既能刺激投资者，又能规避监管。

不到三年，这套方法已行不通了。AI 的力量显而易见，资本需求又如此迫切，与政府进行更严肃的接触已无法避免。令人意外的是，双方似乎都对此准备不足。

最直接的冲突来自 Anthropic 本身，以及美国国防部长 Pete Hegseth 上周五宣布的计划：将该实验室指定为供应链风险。这一威胁如同悬而未决的枪，笼罩着整个对话。正如前特朗普政府官员 Dean Ball 周末所写，这一指定将切断 Anthropic 与硬件和托管合作伙伴的联系，实质上摧毁这家公司。这将是对一家美国公司前所未有的打击，尽管最终可能在法庭上被推翻，但在此期间造成的损害将波及整个行业。

据 Ball 描述，Anthropic 本是在执行一份多年前就已确定条款的现有合同，但政府却坚持要修改条款。这远远超出了私营公司之间可以接受的范畴，并向其他供应商传递了令人不寒而栗的信号。

“即使 Hegseth 部长让步，缩小他对 Anthropic 极其宽泛的威胁，巨大的损害也已经造成，” Ball 写道，“大多数公司、政治行为体和其他各方，将不得不在‘部落逻辑’即将主导一切的假设下运作。”

这对 Anthropic 是直接威胁，对 OpenAI 也是严重问题。公司内部正面临员工的巨大压力，要求其维持某种形式的红线。与此同时，右翼媒体将警惕地审视 OpenAI 是否表现出任何不够坚定的政治盟友迹象。而处于这一切中心的特朗普政府，则尽其所能让局势变得尽可能困难。

可以说，OpenAI 并非一开始就想成为国防承包商，但因其宏大的野心，它被迫与 Palantir 和 Anduril 玩起了同样的游戏。在特朗普政府时期打开局面，意味着必须选边站队。这里没有非政治化的参与者，赢得一些朋友，就必然疏远另一些人。OpenAI 将为此付出多高的代价——无论是失去业务还是失去员工——仍有待观察，但它不太可能全身而退。

令人费解的是，这场打压发生之时，华盛顿拥有影响力的知名科技投资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似乎完全乐于接受“部落逻辑”。在支持特朗普的风险投资家中，Anthropic 长期以来被视为以损害整个行业的方式讨好拜登政府——特朗普顾问 David Sacks 对当前冲突的反应强化了这一看法。如今情况反转，却似乎很少有人愿意站出来捍卫自由企业的更广泛原则。

这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处境——尽管政治立场一致者可能在短期内受益，但当政治风向不可避免地转变时，他们也将同样暴露在风险之下。几十年来，国防领域一直由雷神和洛克希德·马丁这类行动迟缓、监管严格的大型集团主导，是有原因的。作为五角大楼的工业分支运作，为它们提供了所需的政治掩护，使其得以避开政治纷争，专注于技术，而无需在白宫易主时每次都按下重置键。

今天的初创公司竞争对手或许比前辈们行动更快，但对于长远发展，它们的准备却远远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