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一直误会了它们？最新研究称倭黑猩猩未必比黑猩猩更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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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类近亲的攻击性

倭黑猩猩真的没有那么“和平”吗？



一项针对动物园圈养类人猿的研究显示，黑猩猩与倭黑猩猩的攻击性其实相差不大。两者之间真正更明显的差异，或许并不在物种本身，而是在性别之间。更令人意外的是，群体归属对它们行为的塑造作用非常强。

“黑猩猩富有攻击性，倭黑猩猩则温和友善”——发表在《science advances》上的一项研究，对这一刻板印象提出了质疑。研究认为，这两种动物的攻击性总体上是可以相比的，尽管它们之间确实仍然存在一些物种特有的差异。

论文第一作者、来自乌得勒支大学的埃米尔·布里翁表示：“攻击性黑猩猩与和平倭黑猩猩之间的对立，可能并不像人们此前想象得那样鲜明。”研究团队也承认，这项研究是基于动物园中圈养个体的分析。不过，他们指出，研究结果与部分野外研究所得结论是一致的。

众所周知，黑猩猩在群体内部可能会表现出极端攻击行为，甚至导致死亡。例如，杀死幼崽在黑猩猩中并不少见。而在倭黑猩猩——也被称为侏儒黑猩猩——身上，这种情况似乎要少见得多。尤其是不同群体之间的暴力冲突，在黑猩猩中似乎也更为常见。

性别差异比物种差异更明显

过去，人们通常用两者生活环境的不同来解释这种差异：生活在刚果河以北的黑猩猩，必须更激烈地争夺分布不均的食物资源，同时还要与大猩猩竞争；而生活在刚果河以南的倭黑猩猩则没有这种压力，某种程度上可谓“生活在富足之中”。

来自乌得勒支和安特卫普的研究团队此次分析了欧洲多家动物园内、年龄在7岁以上个体的行为：共涉及9个黑猩猩群体、101只该年龄段普通黑猩猩（pan troglodytes），以及13个倭黑猩猩群体、88只相应年龄的倭黑猩猩（pan paniscus）。研究只考察群体内部发生的攻击行为。

研究团队写道，7岁的个体已经发育到足以自主融入群体社会网络的阶段。若只分析12岁以上、在本研究中被视为完全成年的个体，得出的结果大体也相似。

与原先预期相反，研究人员写道：“我们没有发现两种动物在绝对攻击率上存在差异。”不过，在性别方面确实出现了不同：在倭黑猩猩中，攻击行为更多由雌性发起，目标多为雄性；而在黑猩猩中，情况则大致相反。这反映了两种动物各自不同的性别支配结构。

此外，研究团队还提到了2024年发表在《current biology》上的一项研究。该研究针对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坦桑尼亚的野生个体，也报告了类似现象。

动物园里的观察，能否适用于野外灵长类？

这项最新研究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无论是黑猩猩还是倭黑猩猩，攻击性的高低都与具体群体高度相关。在攻击性最强的群体中，有两个是倭黑猩猩群体、一个是黑猩猩群体；而攻击性最低的群体中，同样也是两个倭黑猩猩群体和一个黑猩猩群体。

研究团队总结道：“我们的结果进一步证明，在黑猩猩属（pan）中，包括攻击性在内的行为模式，与其说主要由整个物种的共同特征决定，不如说更多受到群体身份的影响。”

莱比锡马克斯·普朗克进化人类学研究所的戈特弗里德·霍曼在评论中表示，这项研究的结论有充分数据支撑，因此具有较强说服力。不过他同时强调：“动物园中的观察结果是否同样适用于野生灵长类，目前还不能下结论。毕竟动物园与野外的生活和饲养条件差异实在太大。”

例如，在动物园中，群体成员会在有限空间内持续共处；而在野外，每只动物都可以自行决定今天要和谁一起活动、避开谁。此外，圈养环境中的食物供应通常是稳定且可预期的，而性竞争和繁殖竞争也常常会因为阉割、绝育等人为干预而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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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结论：倭黑猩猩并非“处处更和平”，它们与黑猩猩在总体攻击率上未必有显著差异；真正显著的，是性别与群体层面的差异。不过，野外与圈养条件差别很大，这一结论在自然环境中仍需谨慎外推。

要点梳理
- 研究设计：基于多家欧洲动物园中成体与亚成体的系统观察（黑猩猩9群体、倭黑猩猩13群体），聚焦群体内部的攻击行为频率。
- 主要发现：
  - 总体攻击率：两物种在“绝对攻击率”上无显著差异，打破“黑猩猩更好斗、倭黑猩猩更温和”的刻板印象。
  - 性别模式：倭黑猩猩中更多是雌性对雄性发动攻击；黑猩猩则相反，更常见雄性对雌性或雄性间攻击。这与倭黑猩猩偏雌性联盟/雌性主导、黑猩猩偏雄性主导的社会结构相吻合。
  - 群体效应：无论黑猩猩还是倭黑猩猩，攻击性的高低在不同群体间差别很大，提示“群体文化/历史”对行为塑造作用强于简单的“物种标签”。
- 与野外证据的关系：
  - 部分野外研究（含2024年发表的工作）报告了相似的性别—攻击模式，但整体证据仍不完全一致。
  - 重要差异仍然存在：野外的“跨群体暴力冲突”和致命攻击在黑猩猩中更常见，倭黑猩猩的杀婴与群际致命冲突记录相对稀少；倭黑猩猩更常以社交—性行为化解紧张。这些生态与社会机制上的区别并未被推翻。
- 为何圈养与野外可能不同：
  - 空间与社交选择自由度：动物园空间有限、同伴组合固定；野外具“裂合—聚合”社群结构，个体可自主选择伙伴与回避冲突对象。
  - 资源与生殖：圈养中食物稳定、竞争弱化；绝育/避孕等管理手段会改变性竞争与攻击动机。
  - 因此，圈养数据更适合揭示潜在行为能力与社会结构效应，不等同于野外行为生态的全貌。

如何更准确地理解“和平的倭黑猩猩”这句俗语
- 过于简化。更贴切的是：“两者都会攻击，但方式与对象不同；倭黑猩猩在群体内部更依赖雌性联盟与社交手段管理冲突，黑猩猩在雄性联盟与群际竞争上更激烈。”
- 行为可塑且受“群体文化”深刻影响，不应以单一物种标签推断所有群体与场景。

对人类社会的启示（谨慎类比）
- 攻击性并非单一由“物种本性”决定，社会结构、联盟关系、资源分布与群体规范同样关键。用“好斗的黑猩猩”或“和平的倭黑猩猩”去类比人类，都会忽略文化与制度对暴力的巨大塑形作用。

结论
- 倭黑猩猩并非天然“更和平”，至少在圈养条件下，其总体攻击率与黑猩猩相当；差别更多体现在“谁对谁、在什么社会结构下、以何种方式”发动攻击。对野外状况仍需依赖长期、多群体的自然观察来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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