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
古 井
春雷滚滚,远处的天际被染上了浓重的墨色,仿佛在昭示着又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严其松抬头看了看天空,他枯槁的身体,在瑟瑟风中,犹如一支无根细草,叫人看了有随时怕他被吹走的错觉。
站了良久,他微微叹了口气,从院中走回房子,在自己的床铺前缓缓坐下。
这几天,斗争会愈演愈烈,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过了片刻,仿佛为了应征他的直觉,一阵喧闹声从大院那头响起。
在整屋子人麻木的注视下,一帮热血沸腾的青年冲进房门。领头穿黄绿色军装的那个青年,一把揪住严其松的胳膊,在杂乱的呼喝声中将他拽出了小院……
那伙人行动迅速,动作激情有力,很快就把趔趔趄趄的他拖到了村里大宅前的台上。
老严在台上站定,熟练地跪倒在地,并将头压得很低。马上就有人过来给他带上了纸帽子和木牌,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台下人头耸动,那里,有他曾经的亲人和父老乡亲。他神色平静地等待着那上演了许多次的闹剧。
“打倒严其松!!把无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群情顿时激昂起来,一时间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传遍了整个村庄的上空。
口号声中,一批陪斗的“牛鬼蛇神”被依次带上了木台。
会议由陈钟霖主持,他挥了挥手,在示意众人安静后,一把提起了严其松的衣领,气势十足地喝道:“严其松,你站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乖乖地直起双腿。台上立刻冲出两个青年,把他按得再次跪倒在地。
陈钟霖满意地朝两人点了点头,继续用响亮的声音喝问道:“你为什么要收藏反革命标语!??”
“我有罪,我有罪……”严其松刚说完,猛然发现不对,抬头惊问:“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陈钟霖牙关紧咬,恨不能吞掉他:“这是什么!!”。一本书从他送中飞出,落在了严其松的面前。
这是本“禁书”,因为里面有多处隐藏“三反”的语言,而导致收藏它的人大难临头。
“这…这东西不是我的……”严其松在看到书页的那刻,已经明白了一切。面对这样一顶大帽子,他除了辩解外,别无它法。
陈钟霖狞声道:“你收藏和宣扬反动标语,罪大恶极,应该立即处决。”
“什么!?”严其松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来他们不把自己搞死是誓不罢休了,心中的猜测在一刻,已经隐隐得到了证实,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从地上飞快窜起,一把扯住陈钟霖嚎叫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除了那东西……”
“还敢胡说!!”陈钟霖满脸狰狞,一脚把原本高大,现在却已经变得瘦弱不堪的严其松踢倒。
严其松仍然不愿意放弃,爬回他身边,哀求道:“你把其高叫来,他是不知道真相才会这样对我……”
“哼~~” 陈钟霖厌恶地踢开他的双手,冷笑道:“他已经和你划清了界限,何况几年前,他就已经没有家产,是贫农了。”
认清他们不留余地的做法,严其松却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两个卫兵正想上来压他,被一把挣脱开,他顺势跳下高台,跌跌撞撞地跑向大宅门口……
那里曾经是自己生活的地方……
人群一时安静下来,陈钟霖却没有下令追赶,只远远地冷眼看着他。
严其松跑到宅院正中的古井旁,停住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脑袋,双眼通红,却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都会后悔的……”。言毕,一头嗑向厚重的青石井沿。
鲜血四溅,他的脑袋顿时像开了瓢的西瓜。眼前的景色业已模糊,他却仍兀自不倒,歪歪扭扭地爬上井口,似为记住几人的容貌,怔怔回头看了半晌,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古井中……
夜,寂静而凄凉。
一阵喧哗声,打破了葛宅镇最大的村庄——前屋岩的平静。
几个烂醉的酒鬼东倒西歪地从一条黑漆漆的小弄里走出,其中一个还在高声哼着一段不知名的道情(PS:浙江的一种民间评说戏)。
群狗狂吠,表达着对两个夜游者的不满。
另一个终于耐不住,用力推了一把哼唱者,骂道:“哎~~我说陈钟霖,你老娘的能少吱歪两句么!?”
陈钟霖被酒水浸红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踢了同伴一脚:“你他妈给我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