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探索无广告城市：争夺公共空间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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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数字屏幕的强光彻夜照亮街头，当巨型广告挤占城市视线，柏林正掀起一场关于“公共空间该归谁”的探索——“柏林无广告”公投倡议，试图大幅削减公共空间中的数字广告、灯光装置，让城市回归本真。然而这项倡议也引发了一场横跨美学、经济与社会的激烈辩论。

倡议初衷：告别光污染，还给城市清净与质感

“柏林无广告”组织希望逐步减少大型户外照明广告，不再批准新的广告装置，现有合同到期后也不再续签。他们为此发起了全民公投的呼吁。



倡议者认为，城市公共空间不应被商业化过度侵蚀：数字广告带来的光污染、视觉过载，不仅影响居民生活质量，也违背气候保护与交通安全的需求。他们也不想全面禁止广告，商店内或传统广告柱上的模拟广告仍被允许，还计划将剩余广告空间的一半留给文化、慈善和体育事业，让公共空间真正服务于市民的认同感，而非企业的商业宣传。


生活质感和经济风险

这场城市发展探索充满争议，核心分歧集中在“生活质量”与“经济利益”的权衡。

“无广告城市”的支持者的诉求非常直白：“我们已经整天盯着屏幕看了，就不要它们出现在公共空间。”倡议联合发起人认为，公投若通过，城市景观不会立即改变，但会彻底叫停新数字广告装置的审批。他们甚至算了一笔账：柏林市政府估计每年会因此损失约4850万欧元，分摊到每位居民身上，每月仅约1欧元，差不多就一杯咖啡钱，但却能换来无广告的城市环境，性价比远超Netflix、Spotify的订阅费用。

而反对者则严厉警告经济后果难以承受。德国户外广告协会估计，拆除户外数字广告可能让柏林损失高达3.5亿欧元，这一数额相当于斯图加特、法兰克福等德甲俱乐部的市值，而柏林户外广告市场占全国的12.7%，大幅削减将让柏林失去国内和国际广告宣传的竞争力。

这还只是直接广告收入。创意媒体机构、技工服务公司也会受波及，公共部门需自行承担原本由广告特许经营覆盖的公交候车亭、街道设施成本，区域和本地客户（如剧院、博物馆）也会失去重要宣传渠道，最终可能将预算转移到其他城市或国际在线平台。

数字广告位也是公共信息基础设施

这场辩论还延伸出更复杂的讨论：数字广告屏幕，究竟只是商业工具，还是公共信息基础设施？

广告行业认为，数字户外媒体早已超越广告功能，更是实时传递天气预警、交通报告、紧急信息的重要渠道，大规模拆除会切断城市的时效性信息传递路径。

相关的国际案例也对这场城市探索不利：圣保罗曾全面禁止大型广告，法国的Grenoble市也实施过严格限制，但最终都因收入短缺和执行困难恢复了监管模式，这也印证了“无广告城市”不仅是美学和生态问题，更始终与经济紧密绑定。



柏林的广告本就集中在特定区域，相比东京涩谷、伦敦皮卡迪利广场，其商业空间本就有限，现行建筑法规也对广告有限制规定。


等待9月的结果

目前“柏林无广告”倡议行动已收集约5000个签名，可举行公投需要17.4万个（柏林合格选民的7%）签名。柏林将于9月20日举行选举。除了政党选举外，“柏林无车”和“柏林无广告”倡议正在火热签名征集中。倡议组织希望能够赶在选举前凑齐签名，参加全民公投表决。

此类倡议活动绝对不容小觑，常常会带来潜在的政治影响力。2021年，大多数柏林市民投票支持将拥有3000多套公寓的大型住房公司国有化。虽然公投结果不具有直接的法律约束力，也没有任何公寓被征用并纳入柏林住房市场，但这次公投给相关部门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