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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书生浑身很香,在蟑螂城带回漂亮妻子,最后郁闷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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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4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自说文史



以下故事,出自清朝沈起凤志怪小说《谐铎》,翻译时稍有改动。
南方某处有一人姓荀,字小令,生下来就很香,三天之后,香味才慢慢散去,所以他打小就有“香留三日”的美誉。长大后读书,荀生还是如此,哪怕不用香胰子沐浴,浑身也很香,这对于男人来说,确实很奇妙。

成年之后,荀生有一次跟随商人的船出海。很不幸,他们遇到了风浪,风平浪静后,众人已经被吹散,各自漂流,所幸船没有事,而荀生则漂流到了一个荒岛上。

荀生来到岛上,没走几步,闻到一股臭气。这臭气不但臭得厉害,而且辣眼睛,味儿也比较重,吸一口后就觉得鼻子、喉咙很难受,实在令人受不了。荀生不敢再往前走,转身要回到船上。



此时,他看到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短发孩子,正说笑而来。两人看到荀生后,吃了一惊,还很怕,问道:哪里来的龌龊之人,居然敢来偷窥我们这里的净土,不怕吓到旁人吗?荀生觉得这两人都很臭,于是往旁边去了几步,用手捂着鼻子,礼貌地问老翁姓氏等情况。

这老翁和孩子也捂着鼻子,退后几步,说:我是铜臭老翁孔氏,这孩子是乳臭小儿。因为羡慕这里的洞天福地,所以带着全家人从五浊村搬到这里。本来无依无靠,幸亏鲍鱼店的主人不嫌弃,说和我们臭味相投,把我举荐给逐臭大夫,让我管理蜣螂城北门的钥匙。我倒要问你,你浑身臭难闻,一股子恶气,如果不赶紧藏起来,恐怕会成为传染病,到那时候可怎么办!
此时,荀生还想问个明白,明明是他们臭怎么说自己臭,什么逐臭大夫、蜣螂城又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没等他问,孔老爷子和孩子已经吐了,吐完后他们摆了摆手,拿衣服捂住鼻子,直接走了。

荀生好奇心来了,决定弄个明白。他左手食指、中指插入鼻孔,然后往老头和孩子走的方向去了。



来到一处地方,只见一面城墙,不过这城墙不是用砖石造成,也不是用泥土做成,而是全部用粪土,而且墙上面还有上百万个蜣螂,也就是屎壳郎。城墙高耸,简直就像是长城。看到这里,荀生虽然觉得恶心,但还是想进去看个明白。

此时,城里忽然有人大声喊“瘴气来了,赶紧拿香清理”。荀生一看,只见城门外还有牛屎马粪,堆积得像个山头。荀生拿着衣襟包着鼻子,然后进城了。

城里的人看到他后,一个个吓得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朝荀生吐唾沫。荀生觉得他们都很脏,实在受不了,转身就跑。此时,众人都来追他,还嚷嚷着抓住他。荀生慌忙跑路,因为不熟悉路线,结果掉在了厕所里。

荀生在粪池里勉强扶着东西站起来,后悔死了,早知道不来这个臭气冲天的地方了。

此时,众人追上来了,打算把他捉住。不过,一个人开始靠近了闻荀生,从头闻到脚,忽然大惊,说:怎么忽然很香了呢,这粪池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之地。他赶紧道歉,然后带着荀生,到一处客栈中住下了。



这个客栈,用臭难闻的厕所石头做台阶,很臭的淤泥做墙壁,实在是臭。客栈里面还有一个大池子,池水乌黑,那个人让荀生脱衣到里面洗洗身体。荀生照做了,只是这水也很难闻,而且越洗越臭,慢慢都浸入到肌肤里了。

荀生觉得受不了,赶紧起来穿了衣服。

第二天早上,当地有一位富商叫马通,说是请人宴饮,派人来把荀生接过去了。荀生到了之后,发现他家大堂上面题写“如兰”,旁边的亭子写着“藏垢”,小亭后面还有书房,上面写着“纳污书屋”。

很快,众人坐下开始吃饭。饭桌上并没有美味佳肴,只是一些腐烂的鱼肉、腐败的葱蒜等东西。荀生自从洗浴之后,慢慢不觉得自己臭了,甚至觉得有点香,他觉得饭菜很可口,大口大口地吃了很多。吃完后,他哈口气闻了闻,都是香气。



马通看到后,鼓掌大笑,说:气味好闻多了啊,就像是莸草(一种很臭的草)一样香。

之前和荀生说话的孔老爷子,听说这件事后,表示不信,自己之前明明闻过荀生,很臭很臭,怎么可能变香了呢?他亲自来看个究竟。看到荀生后,闻了闻气味,惊讶地说:公子,原来你真的沾了香气啊,以前你身上的臭味,已经闻不见了。他很高兴,跟荀生热情拥抱。

孔老爷子是性情之人,觉得荀生不错,慢慢跟荀生结为莫逆之交了,对荀生简直就像亲儿子。

在这里呆了很久,荀生担心众人聚齐后,船开走了,于是决定回去。他到孔老爷家告别,孔老爷子摆了宴席,请荀生吃过后,带着他到后面的房子里。荀生一看,只见房间有三十六个粪窖,里面放了很多金子银子。

孔老爷拿出很多金子,赠给荀生,作为盘缠。随即,孔老爷喊出来一个女子,长得很漂亮,天姿国色,但蓬头垢面,浑身臭难闻。孔老爷笑着说:她是阿魏,身上不够香,很臭,虽然长得赛过西施,但是气味不对,所以只能做丫鬟。公子没有妻室,就把她作为妻子带着吧。荀生道谢后,带着金子和阿魏,出了蜣螂城。



那些生意人早已聚齐,已经等了半个月。他们看到荀生来了后,大喜,大声喊着,让他快上船。谁知道靠近后,众人闻着荀生浑身恶臭,纷纷捂住鼻子。然后阿魏也上来了,臭味忽然散了,众人这才觉得舒服一些。

回到家之后,荀生起初没觉得什么,不过后面去赶集的时候,他发现别人都觉得他臭。只要看到他来,人们都会捂着鼻子,快点离开。他想买东西,就把孔老爷给他的金子,拿去换零钱。结果,金银铺(专门把大块金银换开的地方)里的人闻到臭味后,气得把金子丢出来还给他了。

神奇的是,只要和阿魏在一起,别人才不会觉得荀生臭。

如果阿魏一直活着,两人在一起倒也不错。很可惜,阿魏三年后就死了,荀生虽然有钱,但是别人都不喜欢他,离多远就走了,以至于他连买东西都难。最后,在郁闷中,荀生抱着那些金子死了。



这个故事,到此结束了。

八年前,我看过这个故事,当时觉得就是一篇趣味故事而已,可能岛上的人审美和我们不一样,以臭为香,大概如此。不过,当我再看这个故事时,总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有所隐喻。

故事里的香味和臭味,其实代表着好的行为准则,以及不好的行为准则。

荀生是一类人的缩影,这类人我用“你”来代替。“你”刚生下来,其实还不错,毕竟没有谁是天生的坏人,所以有香气。所谓“香气三日不绝”,象征着“你”在年轻时接受教育,行为向善,举止得体,一切都还好。

但是,当“你”进入到一个不好的环境后,就会发生改变。尤其是这个环境里,充满了坏人的话,那么他们会视“你”正常的、向善的行为和想法为不正常,慢慢改变你,同化你,直到你跟他们一样。于是乎,久入鲍鱼之肆,你也不觉其臭了,你甚至觉得也很正常。



但是,这种环境终究是小的,是不正常的,你需要到正常的大环境中生活。而大环境又不会容许“你”的臭,哪怕你有很多钱,这些人也不在意,他们的信念里,有着比钱更为重要的东西,绝不会被钱玷污,所以“你”的钱花不出去,甚至“你”都不敢花出去,“你”终究也活不了。

就怕你在鲍鱼之肆,久而不觉其臭。
那么,阿魏又是怎么回事呢?
阿魏其实一直都是正常人,她进入到臭环境后,坚持原则,不肯改变,所以那个环境的人虽然容纳她,但是她在里面不被重视,即便天姿国色,貌比西施,也只能做个丫鬟,无法上位。
也只有阿魏这样正直的人,才能让“你”回归于正常。一旦阿魏不再,“你”也就难活了。(个人感悟,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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