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三月：AfD势力会否撬动德国企业工会权力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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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月起，德国将陆续举行新一轮企业职工代表委员会选举。迄今为止，与德国选择党（AfD）关系密切的“中心”（Zentrum）协会仅在个别企业中拥有少量职工代表。至于这一局面是否会改变，各界看法不一。



长期以来，极右翼力量在企业职工代表选举中的表现相当有限。然而，随着AfD选民人数不断增加，与其关系密切的“中心”协会希望能在三月启动的选举中赢得更多席位，尤其是在当前陷入困境的汽车工业领域。这一趋势已引发政界和工会方面的担忧。

卡塞尔大学的社会学家、工会问题专家克劳斯·多尔雷认为，“中心”的候选人，或未公开身份的AfD成员，可能会通过规模较小的“另类”名单实现突破。他警告说：“如果认为工会只会在这次选举中‘擦伤一点皮’就安然无恙，那将是致命的误判。”

不过，同样来自卡塞尔大学的工会专家沃尔夫冈·施罗德则对“中心”的前景持更为悲观的看法。他指出，“中心”成立于2009年戴姆勒公司内部，自称是“新右翼在企业层面的民族主义派别”，并将自己定位为“生产一线德国工人的代言人”，是金属工人工会（IG Metall）企业职工代表的“对立面”。但他强调，“中心”并非真正的工会，尽管其自称“另类工会”。“工会的核心特征在于能够签订集体劳动合同，而‘中心’规模过小，根本不具备这一能力。”

施罗德认为，即将到来的选举也不会出现所谓的“决堤式”突破。“目前没有迹象显示‘中心’会实现显著增长。尽管社会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和焦虑情绪，但‘中心’的具体项目并未真正推进，其能够吸引的潜在支持群体也基本被动员完毕。”

尽管投入了大量宣传资源，“中心”的支持率并未出现明显的动态上升。除部分汽车品牌和工厂外，它在医院及养老护理领域也赢得了个别职工代表席位。据该协会自称，目前约有150名企业职工代表属于或接近“中心”。至于具体会员人数，该组织未予披露，也未回应媒体问询。相比之下，全德国企业中活跃的职工代表人数约为30万至40万。

更大的风险在于对传统工会结构的“渗透”

施罗德认为，更值得警惕的是“新右翼”、AfD成员及极右活动人士通过德国工会联合会（DGB）旗下工会的名单参与选举。“这更加复杂且更具动态性。”例如，AfD政治人物延斯·凯勒曾在2024年以服务业工会Verdi信任代表身份赢得汉诺威垃圾处理企业Aha的人事代表选举，次年才退出工会并转投“中心”。在其他案例中，某些候选人的右翼背景并不透明，“很多事情都是暗中进行的。”

“中心”由奥利弗·希尔布格在斯图加特-翁特图尔克海姆的梅赛德斯主厂区创立，最初聚焦汽车行业。他曾担任基督教金属工会（CGM）的职工代表，但因其曾是新纳粹乐队成员的极右翼背景曝光而被除名。在翁特图尔克海姆工厂，最近一届职工代表委员会中45名成员里有7人来自“中心”。

目前，“中心”已在三家梅赛德斯-奔驰工厂拥有代表席位，同时也出现在莱比锡宝马、茨维考大众及吕塞尔斯海姆欧宝工厂。相比整个汽车行业超过4万名职工代表，其规模仍然极小。希尔布格称，在梅赛德斯翁特图尔克海姆工厂，本次共有207名候选人为“中心”参选，略多于上届，人数与IG Metall的候选名单规模相当。而在其他企业，“中心”候选人数通常不超过二十多人。今年首次在英戈尔施塔特的奥迪工厂出现“中心”候选人。

在翁特图尔克海姆工厂早班交接时，希尔布格带着三名同伴在厂门口发放传单拉票。他们描绘了汽车工业的“黯淡前景”，指责IG Metall对行业衰退无所作为。IG Metall方面则表示，已当选的“中心”职工代表往往只批评工会，却在日常工作中缺乏具体的员工利益代表方案。

从“太右”到合作更紧密

2022年，AfD取消了此前禁止党员加入“中心”的不相容决议，双方合作关系随之加强。此前，“中心”一度被AfD认为“过于右倾”。目前，AfD与“中心”正借三月巴登-符腾堡州议会选举之机，在辛德芬根的梅赛德斯-奔驰工厂门口联合拉票。

希尔布格向路透社否认“中心”是极右翼组织的定性，并称与AfD不存在“战略合作”。不过他表示，AfD选民“当然是我们优先考虑的目标群体，因为我们的议题在那里更有共鸣”。例如，“中心”将电动汽车视为“计划经济式的误入歧途”，认为其将导致大规模裁员。

而IG Metall则主张在企业向气候中和经济转型过程中发挥建设性作用，努力减轻对就业的负面影响。在许多地方，工会与职工代表正与企业协商，争取减少裁员规模，并推动“社会可接受”的人员调整方案。

类似于美国总统特朗普支持者的“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AfD也希望削弱工会权力，认为其服务于“左翼议程”。希尔布格表示：“今天施压员工的，不再是叼着雪茄的工厂老板，而是当人们表达错误观点时所畏惧的强势职工代表。”AfD联邦议员格里特·胡伊也认为，工会不再真正代表员工利益，而是在气候政策等议题上推行政治立场，“这助长了替代名单的出现。”

每季度一次——数万人面前传播AfD论点

IG Metall于2020年成立的“民主守护协会”多年来持续关注“中心”的发展。该协会代表卢卡斯·黑策尔指出：“企业职工代表每季度可在一次职工大会上，向数万名员工公开阐述AfD的论点。这比在市议会中拥有一个地方议席更具影响力。”

根据Infratest-Dimap的研究，在最近一次联邦议会选举中，AfD在工人群体中的得票率高达38%，显著高于平均水平。不过，巴登-符腾堡州IG Metall主席芭芭拉·雷施认为，AfD并未提出真正可行的产业政策方案，而是在利用人们的恐惧与愤怒。她对企业内部的右翼竞争对手同样保持警惕，但并不担忧。“由于‘中心’在产业转型挑战方面缺乏成果和构想，我们对这次选举‘保持警觉，但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