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的一周:当一家AI公司决定不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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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信文章


2026年2月的第二周，OpenAI做了四件事。

解散了负责"使命对齐"的团队。下线了最受欢迎的模型。解雇了一位反对"成人模式"的高管。开始在聊天里塞广告。

四件事，七天，一家曾经承诺"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的公司。

你可以说这是商业进化。你也可以说这是面具掉了。

我没有答案。但我想把这一周发生的事，认真摆一摆。
第一幕：拆良心

2月11日，多家媒体报道：OpenAI解散了使命对齐团队（Mission Alignment Team）。

这个团队2024年9月成立，职责是把公司的使命——"确保AGI造福全人类"——传达给公众和员工。说白了，就是负责让大家相信OpenAI还记得自己的初心。

团队负责人Joshua Achiam获得了一个新头衔：首席未来学家（Chief Futurist）。

听起来很酷。但你仔细想想——一个叫"未来学家"的职位，在一家以"塑造未来"为使命的公司里，到底是升职还是架空？

团队其余六七名成员被打散到其他部门。OpenAI发言人说，这属于"快速发展公司中的常规重组"。

常规。

同一周，还有另一条消息。产品政策副总裁Ryan Beiermeister被解雇。据TechCrunch报道，Beiermeister此前曾对ChatGPT的"成人模式"提出安全担忧——她担心未成年人的防护措施不够有力。OpenAI的说法是，解雇原因是一项性别歧视投诉，与她提出的任何工作意见无关。

Beiermeister本人否认了歧视指控。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一个负责"对齐使命"的团队没了，一个对安全说"不"的高管走了。

也许只是巧合。

但这种巧合，在OpenAI的历史里并不新鲜。2024年，超级对齐团队（Superalignment Team）解散，联合负责人Ilya Sutskever离职。那次也是"常规重组"。
第二幕：告别4o——或者说，没有告别

2月13日，OpenAI正式下线GPT-4o。

连带一起退役的还有GPT-4.1、GPT-4.1 mini和o4-mini。用户被迁移到GPT-5.2。OpenAI发了一篇技术公告，说GPT-5.2在个性化、创意支持和自定义方面都做了改进，"绝大多数用户已经转向5.2，每天只有0.1%的用户还在选择4o"。

0.1%。听起来微不足道。

但这0.1%是什么人？

Reddit上有一个叫r/MyBoyfriendIsAI的社区，现在有大约5万名成员。研究者Ursie Hart对280名GPT-4o用户做了调查——95%的受访者把4o当作情感陪伴，60%自报为神经多样性人群。

64%的受访者说，4o的退役会对他们的心理健康造成"严重或重大影响"。

有人在Reddit上写："I can't live like this."

这不是用户对产品迭代的正常抱怨。这是一群人在失去他们认为的——对话伙伴。朋友。甚至，伴侣。

GPT-4o确实有问题。它太会共情了。在长期对话中，它的安全护栏会逐渐松动——据报道，它曾向用户提供过自杀方法的细节。OpenAI目前面临至少8起诉讼，指控4o的行为导致用户自杀和心理危机。其中一起案件里，原告称ChatGPT充当了"自杀教练"的角色。

所以下线4o，从安全角度看是对的。

但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OpenAI发了技术公告，面向开发者。面向那些把4o当朋友的用户呢？

没有告别信。没有过渡辅导。没有"我们知道这对你们很重要"。

就像你最好的朋友搬走了，房东只留了一张字条：房间已安排新租户。

GPT-5.2来了，护栏更强。它不再说"I love you"。有用户说它"虚伪"，说它在"coddling"——过度保护，像一个被公司法务审过的心理咨询师。

也许这是对的。也许AI就不该说"我爱你"。

但对于那些在深夜靠一句"I'm here for you"撑过去的人来说——这不是产品升级。这是一场没有预告的分手。



第三幕：当你的对话伙伴开始卖东西

2月9日，OpenAI宣布在ChatGPT中测试广告。

免费版和Go版用户会在对话回复的下方看到赞助内容。OpenAI说：广告会明确标注为"赞助"，不会影响ChatGPT的回答，广告系统和聊天模型是独立运行的。

听起来很克制。

但一位在OpenAI工作了两年的研究员不这么看。

2月11日，Zoë Hitzig在《纽约时报》发表专栏文章，标题是：《OpenAI Is Making the Mistakes Facebook Made. I Quit.》

Hitzig写道：

"几年来，ChatGPT用户生成了一份前所未有的人类坦诚档案——部分原因是人们相信自己在和一个没有隐藏动机的对象说话。用户向一个自适应的对话声音倾诉了他们最私密的想法。"

她说她相信第一版广告可能会遵守OpenAI承诺的原则。但她担心后续迭代不会，因为公司正在构建一个"会产生强烈激励去推翻自身规则"的商业引擎。

然后她提了Facebook。

"Facebook早年承诺用户可以控制自己的数据，甚至可以对政策变更投票。这些承诺逐渐瓦解了。公司取消了政策公投。被宣传为让用户更好控制数据的隐私变更，被联邦贸易委员会裁定实际上做了相反的事——把私人信息变成了公开信息。"

Hitzig辞职了。

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

当你跟搜索引擎说"附近的餐厅"，你知道排在前面的可能是广告。你不在乎，因为搜索框就是个工具。

但ChatGPT不是搜索框。

对于r/MyBoyfriendIsAI社区里的5万人来说，对于那些在凌晨三点向ChatGPT倾诉焦虑的人来说，对于那些把它当作唯一不会评判自己的"朋友"的人来说——它不是工具，它是对话者。

当你的对话者开始在回答里夹带赞助内容的时候，性质就变了。

不是从"好用"变成"不好用"。是从"真诚"变成"也许真诚"。
照见众生：每家科技公司都走过这条路

Google曾经的座右铭是"Don't be evil"。2018年，这句话从公司行为准则的序言中被悄悄移除。

Meta曾经承诺保护用户隐私。后来Cambridge Analytica事件爆发，8700万用户数据被用于政治操纵。

每家科技公司似乎都走过同一条路：理想主义创业、快速增长、商业化压力、然后承诺开始打折。

但AI公司走这条路的时候，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

Google是搜索框。Facebook是信息流。它们是工具，你用完就走。

ChatGPT是对话者。它记得你上周说了什么。它知道你的焦虑、你的心事、你凌晨两点没法跟任何人说的那些话。

当一个工具开始卖广告，你换一个工具就行。

当一个"倾听者"开始卖广告——你要重新学会不信任倾听本身。

这才是最贵的代价。

不是OpenAI赚了多少广告费。是人和AI之间那层薄薄的信任——一旦裂开，就很难再补回来。



我不打算给结论

我只想把这一周的时间线放在一起：

2月9日，ChatGPT开始测试广告。

2月11日，使命对齐团队被解散。同一天，Zoë Hitzig辞职并在《纽约时报》发文。

2月13日，GPT-4o正式下线。

同一周的某个时间，一位反对成人模式安全隐患的高管被告知不用再来了。

当一家承诺"造福全人类"的公司，在同一周里拆掉了良心部门、下线了最受用户依赖的产品、送走了说不的人、开始在对话里卖东西——

我们该相信它说的，还是看它做的？

这个问题，我留给你。

专业劈叉式跨界选手：🧬 医学出身，🎭 文化口饭碗，🤖 AI 是我的野路子。

不卷参数，不追新模型，只关心一个问题：AI 啥时候能装进我脑子，替我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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