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教育体制如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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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信文章
昨天上午，和高中同学聊天，他说他在练车时，教练收听关于AI时代孩子需不需要好好学习的广播。我问他怎么看这个问题，他回答我：“当前教育模式肯定要变，但是怎么变我不知道。”我告诉他，我的看法和他基本一致，学习依旧重要，但是简单地学习大量知识已经没那么重要，AI时代，我们随时可以获取到无穷无尽的知识，所以，学习的重点应该转向思维。

但是，在如今的教育体制下，如何改变，我也没有答案。这两天和父亲交谈，他告诉我现在的小学语文考试难度增加了很多，开始逐渐向温儒敏提出的“让不阅读的人看不完试卷”的目标靠拢。听闻了这一改变，我感到非常欣慰，阅读是塑造人思维的重要途径。但同时，另一种忧虑也涌上了我的心头。增加考试阅读量，提高题目难度和灵活度，真的能让学生去阅读吗？考虑一项新“政策”时，我们不能只看政策本身，还要考虑政策附带的激励效果。



如果我们想通过改变考试内容来促进学生阅读，那么这种改变至少要符合以下两个条件：其一，阅读是最有效的提升考试成绩的方法，这里的“最有效”指的是分数收益和时间精力成本两个维度综合权衡的结果；其二，考试促进的是阅读，或者说阅读的习惯，而非阅读某一本或几本书。每个人阅读偏好不同，如果我们只是考察某几本特定书籍的内容，就算确实做到了让学生去阅读这几本书，意义又有多大呢？

然而，在当下的应试教育制度下，想要达到上面两点要求，难度不言而喻。更可怕的是，如果不能做到这两点，那么得到的结果极有可能是适得其反的——学生为了应对难度增加的试卷，不仅没有阅读，反而在原有的学习模式上变得更加内卷，学得更加辛苦，从而进一步扼杀了学生去阅读的可能性空间。

在我看来，AI时代，我们通过学习要养成的，是利用各种工具解决复杂的、从未遇见过的新问题的能力，和创新性的思维能力。然而，让学生阅读尚且如此不易，想要彻底调整教学模式，使其适应AI时代学生学习的新要求就更难了，这意味着学习的内容、方法完全颠覆，甚至是学科门类也要做出巨大调整。这些，在教育体制不变的前提下，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所以，教育体制必须要改变，而且是要脱胎换骨式地变。最近我也看到上海市有政协委员提出要取消中高考，当然，网络上大多数人都对该提议持反对态度，表示取消了中高考再难有公平合理的选拔制度，表示没有中高考，普通人再难有翻身机会。对于这些看法，我想说两点。



第一，中高考公平吗？经济学中有关于公平问题的讨论，我认为高考的情况与其是有一定相似之处的。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话：中高考大家考的是同一份试卷，比的是谁分更高。是的，这句话千真万确，高考从程序上绝对是完全公平的，但是，程序公平就意味着结果公平吗？每个人的出生不同，这决定了他们能享受到的教育资源是天差地别的，我在农村读小学，在县城读中学，我深知农村学生和城里学生接受的教育水平差距有多大，也深知农村学生的认知是如何被他们的眼界所牢牢禁锢住的。有的人一身名贵服饰，住在富丽堂皇的别墅中，享受着最顶级的私人教育资源；有的人在泥巴中长大，从未见过城中的高楼，接受着最普通的教育，让这些孩子去自由竞争，然后标榜说这是公平的，难道不荒唐吗？

第二，中高考给了普通人翻身的机会吗？不可否认，的确有很多人高考考上好的大学，然后获得了与其父母相比更加优越的生活。但问题在于，考上好大学和获得好生活这两者的因果关系成立吗？近些年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状况普遍十分惨淡，也就是说，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考上大学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无法为自己提供一份工作。那些改变自己生活的人，更多要归功于考上大学之后的努力。所以，在中高考这场所谓“公平”的斗争中，斗争的胜利者没有获得应有的奖赏，既然如此，这场斗争再公平又如何呢？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让他翻身的是考上大学之后的斗争，而这场斗争是否公平，却又没有人去讨论了。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说一定要取消中高考，只是，我们的教育体制改革不应该被中高考的大框架束缚住，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培养和选拔符合AI时代要求的人，而非现有的种种条条框框，否则，想要改革成功可以说是天方夜谭。